沈君乔拄着拐杖，一步步自血河尸海之中走来，越过他的学生们的尸，一直走到了屏障之前。艾的攻击一打在屏障上，叫裂痕如蛛网般扩散，可是太迟了，所有的死亡都已经发生，什么都不会再改变。

而又因为不堪承受这样的罪孽，所以他们杀死了自己。

这场千万人的同调共振，才终于结束。

可是没有人问过谢云逐一声，他是否愿意。

见证者对人们撒的谎、犯的罪，终究以这方式赎清——他们把最无辜的那一个绑上十字架，刺穿他的手脚，为他上了荆棘王冠，要他普度众生的圣人。

“阿逐、阿逐！”艾抱他，心急如焚地将力量输送给他，源源不断地治愈他因不堪力量而开绽的，将他一次次从鬼门关里抢救回来。

这最不可饶恕的戕害，来自他最信赖的同学、朋友、战友、辈。

隔着一屏障，谢云逐看向那双枯萎凋零的蓝睛。他有太多不甘、太多不解，可最终咙里只能发涸的三个音节：“为什么……”

谢云逐涣散的瞳，一清明起来，被包裹在洋洋的意中，不再到痛苦了，可是艾的泪，却一滴一滴落在他脸上，好像是替他的一般。

“沈君乔……老师！”谢云逐拼命拍打屏障，目眦裂地喊他的名字，“不、你不可以走！凭什么？！凭什么你们可以轻轻松松去死，要留我面对这些？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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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另一个是我们必须去死。”

这煎熬的过程不知过了多久，见证者们一个个倒，那急促的铃声才渐渐缓慢，最后变成了一暗哑、古怪的声音。

他的心仿佛陷了一异常的平静之中，没有痛苦和绝望，只有一微茫的难过：他不明白为什么自己没有错任何事，却要受到这样的对待。

说着，他的手在了自己的左上，手指猛地了眶，不过是薄在血河上的又一簇新血，他挖了自己的一颗珠。

艾俯来，地吻他，付了几乎让自己枯竭的力量，全都渡了谢云逐的中，让他的生命充盈，让他的灵魂牢不可破——连他的这份虔诚，也被算计在，保证谢云逐不至于死去。

“老师！你不要走，别只留我……”他的手逐渐无力，睁睁地看着沈君乔的从开始崩溃，散落成了一地凌的字，然后又很快化作尘埃。

他用“秩序”的力量销毁了自己。

“一个是你活着，唯一正确的你，将你保存着的历史，共振给所有人。”

谢云逐的铃坏了。

只剩一颗落在地的珠，那幽远的、重的蓝

他的手托着珠伸了过来，“请你把这个给‘秩序’，祂答应过我，即使我死了，也会保存我的睛，叫我永远看着这个世界。”

“总有人要牺牲的，不是吗？”最后的时刻，沈君乔甚至笑了笑，“可以是你，也可以是我。”

不是一个人类能承受的共振，即使有见证者们的力量加持也不行。在一瞬间与千万人连接，谢云逐觉自己变成了躺在祭坛上的圣餐，供千万只乌鸦疯狂啄。他的大脑快要爆炸，几乎失去了官和意识，只有震破耳的铃声在响，睛里都是淌成灾的一片血红。

“我告诉过你，消灭思想污染最好的办法，就是直接消灭思想的载。只要我们还存在一天，诸神就仍旧会受到我们的污染，民众就依然会被我们的意志左右。”沈君乔，“所以想要清理思想上的混沌，就必须满足两个条件——”

所以这些天来，他一直是抱着赴死的决心，完了所有的工作。为后人铺好了所有的路后，一步就是销毁他们自己，他们的骨将在夜里腐烂成泥土，在新的黎明降临之时，滋养那些新生的、更好的果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