龄这般在东已是权势最大的太监，至少也可如今夜这般张罗一桌，再说李照待人也并不严苛，对待龄又一直幸有加，也不见李照赏龄什么。

“生辰……”龄也转坐，靠在窗另一边的墙上，低声，“……有什么可过的呢。”

“你呢？”龄转过脸，“你若不提，我倒还不好问，你的生辰是什么时候？”

卿云笑了笑，摇，“我也不知。”

龄：“许是你太早了，太命我去查过侍省的记录，你原是永平五年的，祖籍也是京城。”

卿云怔住，他从来不知也未去查过，这些对他而言都是过去的事了，无甚意义，他也并不在乎，重要的是前和将来。

“你还记得自己家在哪吗？”龄温声。

卿云低一笑，“我连自己哪一年都记不得，怎么还会记得自己的家在哪？既把我送了，便是当我没我这个儿了，你不是说了吗？东才是我们的家。”

龄目光怜又温柔地注视着卿云，“是，东才是我们的家。”

侧面阵阵冷风来，卿云脸上的意慢慢消了去，“龄，你喜这个家吗？”

龄一怔，他望着卿云，只觉卿云面上神淡淡的，他心里不自觉地便又想劝他，“喜不喜，咱们也只有这儿了。”

“我便知龄你会这么说，”卿云转过，盘坐着面向龄，“龄，这两年来你一向照顾我，关照，时时提，我知，你是个好人。”

龄面上又泛起了红，“卿云……”

卿云摇，“不必说那些见外话，你的心意我都明白。”

至于他的心意，他想龄应当是不明白的。

龄隔着窗向卿云伸了手，卿云心中暗嘲主仆二人果然是一个路数，一面将手递给龄，龄的手比他的大，也比他的。

“自太将你托付给我，我心里便多了样心事，”龄半醉半醒，“也是太可怜我一个人孤零零的。”

“这倒怪了，东里这么多太监，你若真想要人陪伴，什么人寻不到呢？”卿云笑盈盈。

龄：“便是我不想……也不敢。”

卿云心一哂，“你怕太不悦。”

龄默然垂了脸。

“你原也有难。”

卿云轻声：“你虽救了太，却不博太的，是怕自己太显了吗？”

龄轻笑了笑，“哪能那么容易便博得太的呢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