送了沈缇上，他带着川去支银。

除了他自己的那二十两，另三十两分作两份，一份十两，一份二十两。

包好了，川炫耀自己力气大，一起拎了两包就要去院，叫平陌薅着后脖领给薅住了：“站住！”

“你两包一起拿着去？”

“昂？”

平陌叹气，问：“先去哪边？”

“当然先去璟荣院，少夫人是二十两，我先把二十两放，就轻了。嘿嘿。”川觉得自己好聪明的。

平陌问：“那少夫人问你另一包是什么？”

川：“……那我先去姨娘那里？”

平陌眉心：“那姨娘问你另一包是什么？”

川：“……”

平陌问：“记得我之前待过你什么吗？”

“少夫人的事不在姨娘那里说，姨娘的事不在少夫人那里提。”

川记很好的，尤其平陌待的事，他都会特意背来。

但是，可是，然而……他虽没听到过翰林在少夫人那里有没有提过姨娘，可他的确不止一次听到翰林在姨娘那里提到少夫人了啊。

翰林怎么不遵守这个规矩呢？

翰林是不懂吗？怎么回事。

川还是决定先去姨娘院里送银。

因为他想起来这时候少夫人该去夫人那里了。他还是更喜赶在少夫人在的时候去璟荣院，那样能吃到的东西多。

少夫人喜一边摸他的抓鬏，一边给他零。

他把十两银送到了冯洛仪那里。

照香这辈都没一接过这么多银。要知，她从前在冯家的月钱是照“文”来算的。

真是心怒放——

姨娘阔气了，等于我阔气了。

待川走了，照香喜气洋洋地解开，给冯洛仪看：“十两呢。以后姨娘一个月有十五两！”

她伸一个掌，翻一次，再翻一次，示意“十五”。

一个月十五两，能过上多么舒坦的日啊。

冯洛仪瞥了一，：“收起来吧。”

掌着钱箱的照香把银锁了钱箱里，把钥匙重新挂回自己腰间，对冯洛仪说：“翰林对姨娘这样，姨娘也该表现表现。”

冯洛仪放针线，抬起。

“要怎么表现？”她问。

照香支招：“姨娘给翰林写诗吧。记得以前在家里的时候，姨娘常常写诗的。”

那时候冯洛仪还有诗社的朋友，都是差不多的闺秀，大家诗词唱和。

后来订了亲，沈缇就游学去了。大家撺掇她给沈缇写诗。

那时候的心多么明媚，写也就写了，大大方方地送到沈府给沈夫人，过了明路，跟着沈家的信一起送过去。

几个月之后收到了回信，沈缇回赠了诗词，与她唱和。

小妹们传着那信纸，惊叹他的文采，都要把他的诗抄回去。

那些日如今回想起来，像梦一样。

“姨娘好久没动笔墨了呢。”照香。

冯洛仪对着光里的尘埃发了会儿呆，说：“那帮我研墨吧。”

照香忙取了文房四宝，卷了袖吭哧吭哧地给冯洛仪研墨。

冯洛仪铺了纸，又望了半天光里的尘埃，落笔题诗。

待她写完，照香好奇凑过来看了看。看完，脸微妙。她抬看看冯洛仪，有些犹豫，但还是开了：“姨娘，我、我没什么学问，但这诗……不大讨喜吧？”

冯洛仪“嗯”了一声：“不讨喜。”

谁会喜这样的诗呢。

可诗以达，由心生，本就是心境的写照。

照香：“要不然还是重写一首吧，讨喜些的。像从前那。”

从前她写的茶风月，池中柳，是少女恬静快乐的生活，是愁，是秋思，是一些闺阁里无病的小烦恼。

现在看，都可笑

竟不知天地厚地把那样可笑的诗寄给了沈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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