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有个香，可以助眠。”

“……上试试。”

沈缇去取了香上，然后回到床上放了帐。

不一刻，殷莳就嗅到了让人放松的香气。

“这是什么香？”

“多伽罗。”

“原来这就是多伽罗。”

“你知？”

“在《楞严经》里读过。”

沈缇想起来，殷莳小时候被个骗钱的秃驴哄着当了弟，后来被耽误了婚嫁，在家里读了几年经。

母亲也说过，她熟读经文。

“多伽罗于女，活气血，也助眠。”沈缇说。

殷莳问：“你怎么还有这个香？”

沈缇说：“洛娘睡眠不好，我给她合的。想着或许你也用得上，也给你拿了些过来。”

说完，自己觉得味不对。

又找补：“其实我昨天，给你合了四香。”

他研究了好几天的香方了，选了四，昨天在书房里一午都好了。

又想着冯洛仪睡眠不好，正好手里该有的香料都有，便给她也合了助眠的香。又觉得这个香不定什么时候就有用，就也分了一些给殷莳。

这两件事其实不相。

或者就算说相，若要分主次，也是殷莳为主。但他刚才说话说的不巧，听起来好像反过来了似的。

沈缇懊恼死了。

殷莳本不在意这事。沈缇以冯洛仪为重，在她看来才是理所当然。

她在意别的。

“好，明天我试试。”她翻了个，给他一个后背，“以后别叫。我会生气。”

沈缇听得懂她话里的拒绝。

他静静地看着帐。

她怕的难是这个吗？她怕真夫妻？

即便了真夫妻，又有什么可怕呢？她难怕他对待她不好吗？怎么会呢。

殷莳也睁着睛。

她是来自另一个时空的灵魂。

或许在另一个时空她已经死了，但她一直认为自己还活着。

她还记得自己的名字，知自己是谁，来自什么样的社会。

她惧这时代。

更恐惧自己真的了时代。

如果有一天，她真的在一场包办婚姻里把自己当成了谁的正妻，谁的儿媳，谁的主母，夺，争中馈，投到这妻妾相争的宅斗大业中去……

意味着，她才真的死了。

同床共枕的两个人各有心思。

但多伽罗的香气确实有效，最终他们还是发沉，慢慢睡了。

只多伽罗对他们两个人用，对冯洛仪的效果却并没有那么好。

沈缇不在，冯洛仪浅浅睡，又醒过来，甚至不能确定自己到底睡着了没有。

总觉得好像是一直醒着的。可侧耳细听，那更鼓声又清晰告诉她，时间过去了。若没睡着，丢失的时间哪里去了？

整个人都是似睡非睡的状态。

这难受无法与人言说，没经历过的人是会不了的。

反倒是脚踏上的照香，在多伽罗的作用，睡得香甜。那均匀的呼声让冯洛仪听了羡慕。

那是沈郎特意给她合的香。

特意两个字让冯洛仪好像能抓住什么，却又像沙一样从指间走。

沈郎现在在睡觉吗？还是在同小殷氏鸳鸯颈？

冯洛仪的手摸着自己的小腹。

圆房多日了，什么时候能有孩呢？

更鼓又响起，天快亮了。

她闭上了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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