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生活，当她在另一个时空生活的时候，被称作“我梦想中的养老”。

殷府的一间小院里，光切着院墙上的黛瓦斜洒来，分割了明暗。

见到她，葵儿气得跺脚：“怎还得一手土？我不是嘱咐了吗，早换衣服！”

女孩们天生，到了一定的年纪很自然地就想用脂粉胭脂，小姑娘们在这个时候就是这样的，很正常。

葵儿一天天地着急得嘴上起泡：“让云鹃知了，得戳着脑袋骂我！”

云鹃嫁前，可是扯着葵儿躲在屋里咬了许久的耳朵，千叮咛万嘱咐：“姑娘那个什么都不着急。咱们可万万不能学她，一定要替她想着，帮她着，可不能什么都由着她了。这一天天地拖去，她年纪越来越大，唉……可愁死我了！”

葵儿不死心：“不用胭脂，好歹扑些粉……旁的姑娘们都用粉呢，就你不用。”

殷莳才站起来拍了拍手，葵儿提着裙脚步匆匆地回来了：“姑娘！”

丫鬟婢们这思想更严重。也是因为她们的份地位确实低，常常主人一句话就决定了她们的人生，这寄希望于“贵人”的倾向就更严重了。

人人都人的。她们姑娘本来就生得，再好好捯饬捯饬，必然让人睛一亮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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寻常人也容易这样，当什么事为难的时候，意识地就希望能有贵人拉自己一把。

她一边喊着：“蒲儿！打给姑娘洗手，快！”

院角的影里，蹲着一个少女和一个女童，说起话来声音清脆。

葵儿：“唉！”

小丫那神灼灼亮起来，她看一就晓得她们在胡思想什么。

一边推着殷莳往正房里去：“外边的鞭炮声你没听见嘛，四姑太太和沈家表少爷已经到了！四姑太太已经往老太太那里去了，十有八九待会就要喊姑娘们过去与四姑太太见亲了。旁的姑娘们都早早妆办好了，就你！”

真没办法，虽然可以教她们许多东西，但是就是教不会她们“佛系”。个个都为她着急上火。

三夫人还挤了睛。

男人们在前，妇人们在后，都把着臂挽着手，一起到大门里去。

殷莳贴近铜镜仔细看了看。她才十七而已，脸上满满都是胶原白，好看极了。

沈夫人啼笑皆非——这么多年过去了，嫂和嫡母之间的关系显然也没有多少改善。

但这么一冲，伤的绪淡了许多，都是回家的欣喜了。

留事在外面，又抬两箩筐铜钱，一边唱着喜庆话，一边一把一把地抓起来往外撒。

殷莳脸一看：“你拿这些作什么？”

沈缇觉得有理，便接受了。

葵儿把妆匣打开了：“咱们好好拾掇拾掇，漂漂亮亮见人。”

小丫抬看看墙，：“姑娘，这位置不好，每日只晒得片刻就晒不着了。”

云鹃嫁了，葵儿提成大丫，面的使小丫跟着提，又新了一个更小的丫使洒扫的活计。

四姑太太可是官员夫人，份不一般，她若是愿意提携提携自己的侄女……

没关系，跟小小女孩相，教她们一些东西，这个过程安谧又治愈，殷莳是很喜的。

乡亲四邻、街上的闲汉、乞丐都一哄而上去抢着捡。又那伶俐的，不挤着抢，反而冲事作揖说些恭喜的话。事便笑着抓一把直直朝他扔去。那人用衣衫兜了，可不比挤在地上跟人抢更些。

蒲儿已经端了来，无奈解释：“咱们姑娘你还不知？我了几回了。她半不急。”

两个丫一边说着，一边给伺候着殷莳洗手洁面。

但葵儿又怎会知呢。

这就得从教。

“片刻就够了，这喜，不能多晒。”殷莳解释，又嘱咐，“记得多浇。喜喜，不耐旱的。”

“姑娘懂得真多。我晓得了。姑娘去歇吧，我已经学会啦。”

殷莳从容地揭开小瓷盒的盖，手指揩了一指，在掌心推匀，往脸上抹：“就抹个香膏，足够了。不要多余的事。”

市井间的闹喜庆，多是如此。

殷莳完全是被推着走的，她还笑：“哎，你别急。”

其实她自己完全不急。前的状态，本就是她多年谋划才谋来的。

“手轻，别伤了须。”殷莳抱着膝盖托着腮，指新的小丫将一株带着苞球的移栽院角的泥土里。

“脑里想什么呢？赶停来。”殷莳没好气地说。

父女俩见完礼，三夫人领与几个妯娌一拥而上，左右挽了沈夫人的手臂，闹闹地将她迎了去：“走，去拜见母亲。母亲见你回来，不知有多喜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