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梦梅声音里透着焦急：“小梨，我有事要去，今晚不回去了。你跟你锁好房门。”

说完就挂了电话。

简梨抬看到刚挂上墙没几天的挂历。

上面是金钩银划的1997年。

这一天还是来了。

寒风猎猎，棉纺厂的工人们却没有一个睡得着觉的。

不少人还聚集在厂办外面，等着要一个说法。

厂的领导们都避而不见，只留几个说话不用的小在这儿劝大家回家。

“这么冷的天，咱们别在这儿等了，要相信厂，一定会给大家一个说法的。”

相信厂？

有上岁数的工人讥诮：“相信谁？相信他肖国富？信他不如信条狗！”

要是放在以前，并没有人敢这样指着厂肖国富骂。可到了现在，这就是大分人的心声。

“叫肖国富来！别当缩乌！”

“对啊，叫肖国富来！把话解释清楚！”

简梨以为大厦将倾的这一刻一定是悲壮的，剧烈的。但事实上，厂在悄无声息的时候宣告了破产。

今天的傍晚时分，布告栏里贴了一张通知，上面明晃晃的写着厂资不抵债，上就要破产重组，希望工人们理解厂的难，一起共渡难关。

这些都是场面话，工人们透过这张纸，只看到了“破产”两个字。

大分人都不能接受，好端端的厂，国家的厂，怎么会倒闭呢？

他们不能接受。

这么一找到人打听，很快消息就传遍了家属院。

厂在两个月前送去的货丢了，连车带货，丢的净净。

原本棉纺厂就订单不多，靠着财政吃饭，但是现在这么一丢货，连本地财政都不想再抹这个坑了。

棉纺厂的资产被了评估，上面就一句话来。

“连着赔钱了五年，这样的厂还值得扶持吗？”

于是一纸通知，安排了合适的人来接，负责厂破产清算的事。

原来的厂肖国富成了缩乌，厂真倒了，他倒是松了一气。这里面烂账太多，他在这个位置上总是待的不安稳。

就拿这次丢货的事来说吧，真要追究起来，送货的车队和负责南方那边市场的，都是他老婆家的亲戚。

自从上次他老婆闹的那一通后，这几个位置都被肖国富老婆要走安排给了自家人。

肖国富也问过他老婆，这里到底有没有人为的因素，他老婆赌咒发誓说没有。货就是丢了，被劫了。

肖国富心里虽然不安，但还是叮嘱自己的人都守好嘴。

反正厂已经要倒了，只要熬过去这段破产清算的时间，一切就都大被一盖，了无痕迹。

只是……

群激奋的工人们要个说法。

明明是夜，但是依旧很多人都守着厂办。问来问去就一句话，要肖国富来。

来宣布厂不倒闭。

简锋扶着王梦梅，两人站在外围，彼此都是默默无言。

中心的工人们追问肖国富的行踪问不到，有的工人就崩溃了。

痛哭涕：“你们叫我怎么办？厂倒了，你们倒是捞够本了拍拍一走了之，我们怎么办？”

这么多年时光熬在这个地方，厂就是大家的天地，是大家的神支，是个永不衰老的人。

可现在人自己说要塌了，这让大家怎么接受？

有人抹着泪，有人暴怒要拿刀砍了肖国富，更多的人是沉默的。

就像王梦梅和简锋一样。

这场对峙到了后半夜，直到负责破产清算的领导站了来，一切才终于结束。

负责的领导站在台阶上，大声喊着：“请大家不要激动，厂的破产清算过程不会几个月就结束。大家有什么诉求都可以提，我们会尽量满足！”

“我要厂不倒闭！”

“对！我们好好的工作，厂凭什么倒闭！”

“把肖国富抓了，叫他吐钱来！”

领导锁着眉，厂不倒闭？这已经是不可能的事了。

面对着绪极度不稳定的众人，他只能一个劲的保证让大家都满意最后的条件。

“你们有什么想法，都可以先给我说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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