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阿叔，您的两块两块老，十文。”

……

袁牧回来，手里还拿着两个油纸袋，里装着包馒，瞧见摊位围满人，袁牧将它揣衣裳里，挤去一起忙活开来。

前边卖得快，一如昨日，没个息的间隙，一气卖八成豆腐，来买的人才渐少，夫夫二人才得以歇气。

袁牧拿揣衣裳里的油纸袋，递给景清，笑：“还是温的，我守着你快吃。”

赵景清捧着油纸袋，一吃着包，放得久了，包不复新笼的宣蓬松，浸了汤，依然好吃。

拧开袋喝了，赵景清边吃边观察来来往往的人。

有的人菜篮里菜多，不是鱼就是。有的人这看看那瞅瞅，四比价，菜篮里半晌没添一样菜。摊贩吆喝不停，使劲浑解数招揽客人。有摊贩快抹去零，亦有为了几厘钱争执不的。送货的驴车骡车满满当当驶菜市，来时板车上孤零零躺几麻绳。

目所及的一方天地，是菜市百态。

赵景清视线转动，往右边看，咀嚼的动作倏地一顿，目光定格在对角稍远的摊上。

那摊位同是豆腐摊，摊主是个瘦的男人，沉郁的视线穿过熙攘人群，直直看过来。

猝不及防对上赵景清的目光，那摊主慌一瞬，转而狠狠瞪过来，嘴张了张，远了听不见，赵景清猜测是在骂人。

但又在看见袁牧时，不甘地别开。

赵景清捧着包，抬看向前的人，影大，肩背宽阔健硕，站在摊后低拿树叶包豆腐，咧着笑收钱招呼客人再来。

赵景清几吃完包，起站在袁牧侧，趁没客人来，小声对袁牧说：“对面豆腐摊的在盯着咱们。”

袁牧眉微拧，扫向右侧对角稍远的豆腐摊，安抚：“我盯着他，量他不敢来捣。”

“嗯！”赵景清，心落在肚里，袁牧是他见过最壮最大的人，立着和堵墙似的，脑有问题才上赶着他霉。

赵景清的担忧一扫而空，眉舒展开，“我吃完了，你快去吃。”

“好。”袁牧搁后边坐，手里拿着油纸袋，一半个包，视线若有似无的飘向对面的豆腐摊。

赵景清清剩的豆腐，豆腐剩两框多，老豆腐也有一框，他清了清嗓，声音叫卖，“卖豆腐嘞！好吃不贵！豆腐两文一块，老豆腐三文一块！”

他声音清亮，在嘈杂的人声中亦格外引人，摊位前不时驻足一两人，几乎都带走一两块豆腐，很少有空手离开的。

约摸半个时辰，剩的豆腐全卖完，赵景清算了算时间，拢共约摸两个时辰，还不到菜市散市的时间。

“今儿卖得也快，”赵景清收拾着豆腐框，面略显疲惫，嘴角却挂着笑，睛弯弯的，“明儿多两斤，卖到散市应该能卖完。”

再多两斤豆，也是四锅，不多时间，能。

“行，刘老匠那豆腐框今儿能打好。”袁牧双膝屈，起抱起摞的十个豆腐框，“在这儿等我。”

“好。”赵景清继续收拾其他的，待袁牧放好豆腐框回来，他已经全收拾妥当，一人搬一些，摊位上东西便清空了。

东西放回车板上，两人又去买胆，他们豆腐得多，胆用得快，从大伯家匀的已经用完。

胆价格不贵，二十文一斤，他们豆腐的量，一斤能用三四天，赵景清买了五斤，费一百文。

没有其他要买的，赵景清结清寄存驴车的钱，驾车离开镇。

风迎面在脸上，凉飕飕的，从衣襟往脖里钻，赵景清缩着脖，嘴角却是一直盈着浅笑。

驴车车板空置，驴跑得快，不过小半个时辰，便抵达乐明村，卡着吃午饭的回到家中。

林翠娥正从厨房往堂屋端菜，瞧见他们回来，顿了瞬笑：“今儿也卖恁快？饭给你们留着呢，回来了我给端来。”

说着风风火火去到堂屋放手里的碗碟，又往厨房走。

赵景清去放胆，大声回应，“今儿生意好！”

驴租借到腊月二十八，刘大爷大手一挥，少收几个铜板，让他们自己伺候驴吃喝拉撒。袁牧解车板，把驴栓后面空猪圈里，洗手穿过厨房回前院，刚好吃饭。

吃完饭，赵景清泡豆，多舀两斤来，泡了二十七斤。袁牧则去刘老匠那儿取豆腐框，他取回来，赵景清豆也泡好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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