崔迎之彻底推开门，沿着记忆中的路径，一步一步向西北角走去。

柔的布料，怀中的源仿佛是这个真正的旭日。

这个人压讲不通理。

在崔迎之记忆里，她几乎从不敲响崔路院的正门。他们两个明面的总是会被崔义横叉一脚，故而早早就学会了暗度陈仓。

门后有人正站在院中，背影纤细瘦弱，却站得直，像一杆不弯的青竹。

崔义并不喜她跟崔路有过多接，故而尽同在一个屋檐，崔路却住得离她相隔甚远。幼时每一次去找崔路, 都像是踏上一场短暂的旅程，她总是要穿过曲折的湖上连廊，走过的石板路，在随侍的劝阻声中钻林荫小，而后攀上崔路小院的墙，探四去寻崔路的踪迹。

却是没什么再去翻外墙的必要了。因为不是阻挠他们的人，还是与她暗度陈仓的人都已经不在。

屈慈又一次握住崔迎之的手，贴上自己的侧脸。他半垂着，抬，与崔迎之四目相对，整个人一派淡然姿态，“那你行行好，可怜可怜我。”

“只要假装你我就足够了。”

他常常在屋里读书，极少时候才会坐在院里。每次来寻他，他都是一副无可奈何的模样，重复着一成不变的说辞，让她不要再来。可崔迎之知，她这位堂弟其实总是翘首以盼，因为就连坐在院里等她，都是他好不容易才偷到的片刻自由。

今日本就起晚, 用完午膳时便已红日悬，再晚些门说不准还能遇上结束了一日营生准备早早归家的商贩。这会儿发显然赶不了多少路，崔迎之和屈慈索又在临湘留了一日, 待翌日清早, 天朗云舒，这才牵上捎上鸟, 重新启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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宁作我（四） 因为我们不会再分开了。……

正门被轻轻推开。

崔府门寂寥，并无门童在外侍迎。伸手，随着吱呀声响起，承载着崔迎之少年时无数回忆的厚重大门被推开一隙。

分明是自己占据上位，崔迎之却觉得被扼住了，说不话来。

此去曲城, 一路既没有人穷追不舍地追杀，也没有什么非去不可的理由，权当归家途中顺去探望旧识，故而崔迎之悠闲行路数日，直待真正站在崔宅府邸门前，漂泊在外的心仿佛才终于了地, 真切有了实。

透过隙窥去，青石路, 路边, 一草一木仍是曾经的模样, 什么都没有改变。风卷着数年来循环往复的日香，穿过门的隙, 模糊了时间的边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