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番作态再明显不过，屈慈非常识趣地停手中杂，将全目光分给她，以示疑问。

她原先一直在回避这个问题，就算被迫直面也会刻意忽视，不愿去想，也不愿去细究——不论是她还是屈慈那些有意无意的细微举动与不经意间脱而的言语。

俯，低，鼻尖几乎相抵。

她至今为止也没将这段关系摆到台面上来缕清。

静默两息，崔迎之将手背在后，磨磨蹭蹭地走近屈慈侧，亦步亦趋。

她又挪近几寸，将背着手伸，把手牌屈慈怀中而后迅速收回手，完全不给他拒绝的机会。

屈慈看了看手牌，又看了看她，明白了她的意思，轻笑：“我这么见不得人？”

抬，就见他走至前。

之前不说，是因为所有顾忌。这顾忌至今仍梗在心，并未消退。

只是话已然悬在中，踟蹰之后到底还是被脱。

如今说破，崔迎之自己心里其实又没底。

“拿不手？”

屈慈怔愣几息，略有些诧异，转而又笑：“三娘，翻脸不是这么翻的。”

中大半日的煤球兀地鸣叫两声，将她远去的思绪引回屋，牵到前人上。她终于舍得将目光从那副不知提了哪篇名家大作的字画上挪开，望向字画旁的屈慈，忆起了最初的本意。

崔迎之又摇，捂住心，作一副浮夸派：“那可太拿得手啦。”

昨夜挤一张榻将就不过是因为没有多余的空房，事到如今自然没有这个必要。

她怎会不明白自己的心鼓为谁而响呢？

“但是，”崔迎之转瞬收回这番刻意的作态，压平嘴角，敛眉垂，思量片刻又直直望向他，瞧不是什么绪，“我们现在算什么关系？”

崔迎之摇：“没有。”

崔迎之被搂住后腰，握在她颈侧的手得她将颚稍稍抬起。

说是债主，未免生分。说是人，又有些不及。若当亲朋旧友，好似又不太得到。

他们二人总是心照不宣地不去挑破这层暧昧薄纱，仿佛无人挑破，便会永远持续。

俨然显得有几分负心薄幸。

“你前几日还说我，今日就反问我我们现在算什么关系？”

不等她想应对的言辞，屈慈彻底放手所有的东西。

崔迎之心虚地移开，回想起自己先前那番完全不过脑的话来，想说反悔，又有儿难以启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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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纵然崔迎之自甘沉沦，浑噩度日，却从来不是个真正的糊涂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