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扇开合声打破了这份宁谧。

两人不约而同地抬首寻声望去，衣着简朴的老者，弓腰垂首，眉目慈和，却沁着淡淡的愁苦。

看装束应当是哪人家的杂役。

“您买儿什么？”

老者简单回了两句，递给屈慈一张列满条目的单。

从至尾略扫过，上要的东西又多又杂，店里有的品类兵似的全都了个遍。屈慈只好起去库中清货品。留崔迎之一人，便就有一搭没一搭地与老者闲谈起来。

“您是哪家的呀？”

“我主家姓陈，住在城东。”

“欸？是陈员外吗？”

“对，老爷年初的时候就不大好了，一直拖到现在。”

“那这岂不是到陈小郎君当家了？”

老者连连摆手，偏过去，似是不敢多言。

陈员外膝唯有一独，那小郎君是洛城了名的纨绔二世祖，连崔迎之这平素闭门不，对风言风语漠不关心的人都略有耳闻。

倏尔，老者似乎瞧见了什么。他眯着，面犹疑，目不转视地盯着架在一旁案上的断剑。

断剑从至尾通漆黑，只是剑断了约莫断了三四寸，断齐整，似是被折断的。剑柄是木制的，尾端还挂了串菩提珠。

日光洒落，剑泛骇人的寒光。

这样特征鲜明的剑，若是有心留意，再见时轻易便能将其认。

半晌，老者恍然，指着这剑问：“敢问这剑何来？”

崔迎之不明就里：“这是我师傅的剑。”

前几日收拾屋的时候，这剑被一翻了来。虽已是断剑，但宝剑蒙尘，尤为可惜，屈慈便把剑净，摆在铺面正堂里，权当个摆设。崔迎之也没涉。

她师傅从前友甚广，这剑又摆在这么显的位置，有人认来不足为奇。

正说着，屈慈清完东西回来，就见老者对着崔迎之发问：“你师傅是不是姓沈？”

屈慈看见崔迎之毫不犹豫地了。

……

据老者所言，他从前被她师傅偶然救过一回，因这剑样式少见，经年过去仍难以忘怀，今日乍然再遇，才得以辨认。

崔迎之没有怀疑，她师傅素有善心，救人是再寻常不过的事。

送走了老者，崔迎之回到自己的位置上，翻了两页书，她抬首，对频频觑她的屈慈：“怎么了？账又对不上了？对不上就算了呗。”

从前这账本她记得随心所，主打一个她能看懂就行。

屈慈接手以后对着这惨不忍睹一团麻的账簿，毅然决然地决定重新盘一遍，最起码到行列分明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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