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——前方左转。”手机导航适时发声。

靠自己摸索到公站，导航显示公车一分钟后到。姜满打开二维码上车，本以为袁亭书要跟着一起挤上车，没想到后空空。

“你要去公站？”袁亭书尝试轻轻拉住盲杖，“我带你过去？”

”

“天黑了，你的睛是不是完全看不见了？”袁亭书隔着半个人的距离跟在姜满边，“我送你回家？”

姜满便以为猜对了：“狗改不了吃屎。”

姜满也乘这趟车，将信将疑地跟着走。

袁亭书曾偷走姜满一格的药，回沈北和肖霁川研究半天。从前他们以为姜满只是心理障碍，没想到神也了问题。

“离这儿不远，我带你过去？”男人拽着他的盲杖缓步往前走，“正好我去坐908。”

男人瞬间反应过来，忙不迭跑上面包车，打右转，没想到警笛从右侧响起——被耍了。

“……”

“不到你教我。”姜满顺手用盲杖敲袁亭书的。

袁亭书像被施了定咒，嘴翕动半天，挤一个沙哑的气音：“该……该的。”

姜满敛起笑，毫无留恋地上车，车门在袁亭书面前合上。

姜满手一挥，讽：“要死缠烂打跟我回家？”

姜满一僵：“袁亭书……”

袁亭书被噎得难受：“满满你看不到，那人有两个同伙，你面前五百米停着一辆面包车——”

姜满咬着牙攥盲杖，全力气都用来控制绪。他不想再像疯一样大喊叫，更不想一个控制不了自己的失败者。

从小在姜家，规矩礼数早就刻在骨里。怎么对待陌生人，他就该就怎么对待袁亭书。

大抵是厌得，姜满五官皱到一起。

姜满脸煞白，姜项北解开安全带，左手放到车门上，随时准备车接应。

收回手时不经意在姜满手背蹭了一。

袁亭书一哽，没说话。

姜满松了气，对袁亭书的反常到疑惑。

“——放开他。”

袁亭书右手指有一个枪茧，刺拉拉的，觉像被姜撞了一。

“好、好，你别激动。”怕刺激到他，袁亭书举起双手投降状，“我不会再对你什么，不要害怕。”

街尽停着一辆黑面包车，车门早就拉开，门蹲着两个男人，虎视眈眈盯着姜满。

而在姜满后，一辆黑轿车缓缓开过来。

光线越，姜满看得越清楚。现在天黑了，他一影都看不见。再度陷黑暗中，反而有熟悉和安全。

“看不见、不认路，可以慢慢走。”袁亭书把盲杖给姜满，“但把选择权到别人手里，走什么路就由不得你了。”

僵在原地，袁亭书指尖抖得厉害，反复在上挲。姜满那声“谢谢”犹如金币落在破碗里，穷酸的乞丐不再一无所有。

早在得知司机堵在快速上时，姜项北就亲自开车来接了，没想到姜满要自己回去。他赞成欣赏姜满的勇气，所以在姜满后盯着护着。

“我走什么路、信什么人，哪怕跌沟里，也是我自己选的。”想到从前的事，姜满难以自控地发抖，“总好过被人圈在笼里，连抬脚的资格都没有。”

男人没听清，贼心虚问：“怎么？”即刻间手里一空，盲杖和小瞎都被抢走了，怒：“你谁啊！”

姜满格柔，缺乏社会经验，过于依赖别人。如果袁亭书没从天而降，他也会在姜满即将被掳上面包车时现。

既让姜满记住轻信陌生人的教训，又不叫姜满受到一丝伤害。

他今天是有意锻炼姜满。

袁亭书的脚步声一直响在边，应该离得很近，他却闻不到那讨厌的香味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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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给你找了个包吃包住的工作，你怎么对我这个态度？”袁亭书把姜满半挡在后，往面包车左侧一指，笑眯了，“你老板从这边来。”

姜项北也看见面包车了，正要停车去，视野中闯一个熟悉的影——他便坐在车上静观其变。

抛开“前任”这层关系，袁亭书只是他大哥的朋友，对他来说，最多算是“半生不熟”的辈。

车门即将关闭，姜满角牵浅淡的笑，礼貌地说：“谢谢你刚才帮我。”

“——满满，以前的事是我错了，我不奢求你原谅，只求你别躲着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