关于宋寒灯的生父是谁，这一已经无从考证了。没有一个人知，包括他自己也不知他的爸爸到底是谁——不过村里的人知。

见着宋寒灯又要沉默去，祝青序连忙解释：“我确实不知你想问我的是什么事。不过呢，假如你想说，那我——”祝青序冲他眨了眨，接着指了指自己。

祝青序看不去了：“宋寒灯……别说了。”

宋寒灯垂。他不知在想什么，最后只是轻轻叹了声气，连着肩膀也猛然松懈去。

面前就是安静的虞池。

“她很厉害，上学时期就是了名的好学生，”察觉到祝青序想安他，宋寒灯便不着痕迹地避开了他的动作，“是我拖累了她。”

“正是因为笃定，我才敢发誓呀，”祝青序离他更近了些。少年的气息顺着那一层薄薄的衣传过来，得宋寒灯抖了抖，“我说的都是真的。宋寒灯，你真的是一个很好的人。”

他在心里苦笑了声，自欺欺人地想。

他察觉到自己手的肩膀明显僵了僵，祝青序想了想，继续调：“我发誓，你是我看过最好的哥哥。我骗人的话天打雷劈。”

宋母脚步一顿。她是个很漂亮的人，年纪轻轻不仅拥有了上名校的资本，还是个名动十里的人，因此一直是大家钦慕的对象。

“真不要脸，揣了个野男人的回家……”

空气里弥漫着苦涩的味。

祝青序笑眯眯的。即使宋寒灯没说任何一句话，他仍旧保持着这个耐心的姿势，似乎正在等着宋寒灯自己上钩。

“你很好了，”祝青序定了定神，语气十分笃定，“你刚成年，就已经承担了照顾妹妹的责任，这超级厉害耶！”

“我随时都听着，宋小灯。”

上。

他衣袖的手指攥得死，连着骨节也用力得泛白：“都是我的问题……如果我提前察觉到这些端倪，那么宋柳就不会吃这些苦了。”

“说什么我是个灾星，说家里的人都是我克死的，说接到我的人就会变得不幸，”宋寒灯猛地抬起。他咬字很轻，轻得仿佛悬浮的泡沫，一戳就会破碎。

“……”

直到祝青序差不多把那袋面包吃完，宋寒灯才兀自开了：“你……想知些什么事吗？”

窸窸窣窣的风安静地经过，连带着不远的草丛也摇晃了两，晃几声低低的鸟叫声来。

“……好吧。”

宋寒灯被逗笑了：“你在说什么呢，不吉利。”

谣言四起。

宋寒灯的外公早逝，留的宋叔叔嫌丢脸，不想认这个妹妹。只有宋寒灯的外婆不嫌弃宋母，一直在尽心尽力地照顾她。

他看着宋寒灯使劲闭了闭，对方的睫颤抖着，最后不受控制地阖上。祝青序沉默半晌，最后还是轻轻地拍了他的肩膀。

有人呸了一声，语气鄙夷：“考上名校又有什么用，看她的肚，还不是不要脸到那样！”

他声音有些局促，像是一次这事，声线也不免得显得有些绷。反观祝青序一脸茫然：“什么事？”

他们之间没人说话，就这样安静了好一会。

宋寒灯说：“她回来的时候什么都没有变，唯一变的就是她大起来的肚，里面是我。”

——不过这一切便随着她意外怀后戛然而止。

在某一个不起的日，宋寒灯的母亲突然从大城市回来，回到了这座贫穷的山村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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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不知宋柳没有收到钱的事。她这些天一直不理我，我还以为她在和我闹脾气。”

一切都像有预兆似的，风言风语因此而起，而谣言的中心便是宋寒灯的母亲。

“……”宋寒灯张了张嘴。他犹豫半晌，最后才开了，声音有些绷。

宋寒灯摇摇。他面不改，语速也放得极快：“我外婆对我们一直很好。但是最后她还是去世了她是因为我离开的。”

把这些讲述完后，宋寒灯便没再开，而是盯着不知哪一发呆。他垂，看着细小的灰尘在前晃动着，像是涣散的光。

一切都要从十几年前开始说起。

他说：“现在我告诉你，他们说的话都是真的。我害死了我的外婆和母亲。”

——连祝青序也是接他之后才变得不幸了，不是吗？

一片寂静。

他突然说：“在这里住了这么久，有些风言风语你应该也听到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