短短的八个字、猝不及防的转折，结束了程殊的光明。

“那天回家，只剩一场大火和两个人的尸。我没爸妈了。”

他手指不可控地有些发颤：“后来父母的生意合伙人不认帐，我无分文，只能带尔希奥去吃救济车的免费餐。发放救济餐的那个叔叔我还记得，他每次看见我和尔希奥都会悄悄地多留一份面包和。晚上我就去华人街餐馆洗盘学饭，老板娘心善，让我带尔希奥睡阁楼。我边打工边联系父母的旧识，有几个人不错的，帮着我拿到了一笔钱。我靠那笔钱投资了一些餐馆酒店，到现在也赚了不少。至少用在你上的，都是我的净钱。”

“就这样过了好久好久，我好像恨到有分不清现实和梦境了。我跟尔希奥说，我要去给爸妈报仇，于是我加了徒。徒的每一天我都痛苦到睡不着觉，从拿起枪打第一发弹起，我就再也梦不到父母了。”

说完他忽然笑了一，莫名平复了心，把手收回来搭在了椅背上。

“后来我就想着往上爬，查清楚了是哪些人在那天负责的火拼，即使金盆洗手了我也把他们挨个杀了。巧的是，我动手时才发现有个人我见过。那人又害怕又生气地坐在地上，质问我：斯安，你为什么要杀我？我记得你，你在加徒前我还给你发放过很久的救济餐啊，你忘了吗？”

程殊模仿着那人的语调，像是在说一场天大的笑话：“我说当然没忘，然后我把他杀了。”

洛萨怔怔地盯着淡定的程殊，心底涌上来一阵止不住的心疼和凉意。

他见到那人的时候，也是这样如坠冰窟吗？

她小声说：“所以你是卧底。”

程殊摇摇，自嘲：“卧底这词是给那帮警察的，我不是，我就是想来报个仇的。徒里被了不少警察，我保了两个，三个没保住。”

洛萨也摇戳破：“斯安，你也是个好人。不然你早离开徒了，不是吗？”

他抬手摁了摁眉骨，沉默许久开：“有个警察死之前把我的事也揽了，他说他知我要什么，他要给我铺路。那时候我就在想，死了那些人没什么用的，我要票大的。”

毒啊，害人太了。

即使程殊清楚地知利益面前千万人趋之若鹜，即使他知这一座大厦倒不久又会有一座大厦就建起，但总要有人牺牲的。

不如让他这双脏手来吧。

洛萨忽然了一气，仿佛用尽了浑力气。

她意识到她也许需要很久很久的时间来消化这段话。他的痛苦与挣扎，他的贪恋与克制，他的许多，都给予了她的灵魂重重一击。

洛萨很清楚地发现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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