帐篷一侧搁在地上的相机早早就从教学阶段开始录像，取景分大约是两个人的肩膀到地面，仍没有脸。

帐篷外面风沙嗡鸣。

“次吧，回去了慢慢教你。”梁愿醒伸手把相机拿过来，“天冷这电池掉得好快。”

段青拿起琴又拨了两，问：“这视频要发吗？”

他就那么抱着琴，原本已经记住了弦的位置生生错了几个音，但这并没有影响梁愿醒的音准。四个和弦在歌曲的前1/3都在循环，唱完这个循环，梁愿醒伸手把琴从他怀里拿过来，自己继续拨弦弹唱：“all y nightares……”

而可以想见的是，段青应该不是决定辞职之后才了这几首歌的“喜”，而是很久很久以前就过。可能是上班路上听一听，也可能是值大夜的时候在休息室耳机听一会儿。

天还没亮，提前一小时开始徒步。其实也不会走多远，他们只爬到面前这座沙丘的端，听起来容易，但有了鸣沙山的经验，提前一小时是正确的。

到今天，梁愿醒已经能在凌晨勇敢地爬睡袋，穿上外，拉开帐篷——“哎我草！”

梁愿醒走在前面，段青在后，时不时伸手在他背上推一让他借个力。

“会不会有gay…里gay气？”

梁愿醒那歌曲茫茫多的歌单里，这首是播放量最多的。其实不是说他多么喜这首歌，可能真列个名次，它勉能挣到个前五，但它的象征意义实在太大。

这就是段青说的风光摄影——极端天气、特殊地形，有可能收获远远比不上付。可能拼尽全力爬一座险峰，但它偏偏云雾缭绕什么都看不见，可能蹲守在无人区几天几夜，老天都不给你那你想要的光。

段青恍惚愣住，原本死死看着自己左手的弦品格，忽然去看梁愿醒的睛。

在来到这里之前，前边的那些路上，梁愿醒发现他的歌单其实也不是空空如也。他那个“我喜”一栏里有那么寥寥的几首歌，除开周杰耳熟能详的几首，就是这首尼康战歌。

“再教我一遍。”段青说。

段青赶来帮他掸发，然后把防沙面巾围在他脸上，围上后隔着面巾亲了亲他嘴位置，说：“在这等一，我去拿探照灯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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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迫不及待拎着相机包冲去，然后因为帐篷抖动，唰啦落了他一脑袋沙。

“没事，好兄弟都这样。”梁愿醒结束录制，然后关机。

前半段那样“我弹你唱”的合着实让段青有心脏过电的觉，他们都在囿于麻痹境地时听过这首歌，像是过去的灵魂隔着磨砂玻璃，看不真切，摸不到，他们还不知未来会在一起。

“发吧，好久没发视频了。”

因为他自己就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