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嗯，看一会儿吧，冷了就回去。”

两个人在小镇街边，北疆也会这样温柔的雪。偶尔有风，雪就在路灯翻旋，然后落，沾在梁愿醒的发梢。

结伴而行的年轻人从他们边走过，说说笑笑着，有牵手的侣有挽着手的朋友。梁愿醒转过：“回酒店吧。”

大约是心有症结，酒店里梁愿醒洗澡的时候，段青坐在那儿看着电脑上的照片，半天不动。屏幕上的照片是在保护区和盗猎者搏斗后遗弃在雪地里的胎。这张照片能让他回想起当时的心境，也把他拉回那个状态。

他就这么痴痴地看着照片，这两天有时候他会莫名其妙忽然假设“如果那些人带枪了”怎么办。然后陷控制不住的恐慌和后怕。

浴室里的声停了一又继续，段青拧开瓶喝了一，他居然有想删掉它，可手握上鼠标了却没动。不必这样，他想，都过去了，而且梁愿醒喜这些照片。

不多时，浴室里开始有风机的声音，段青去拿换洗衣服，沉默地跟来的梁愿醒肩而过，倒也不是真的被一言不发，关上浴室门之前闷闷地说了句“我洗澡了”。梁愿醒发蓬松，脸颊带着腾腾的红，有纳闷，这人怎么回事。

再转，看见电脑屏幕上的照片，他倏然明白，接着凝滞了，尔后叹气。

其实段青自己是明白的，他确实在神上依赖着梁愿醒。如果梁愿醒某弦绷断了，那他也差不多疯了。

这次换梁愿醒坐在这张照片前。

他呼，拿起旁边的先喝了一，然后开始修它。先平衡曝光，再稍微提亮影，把过亮的雪地调稍微拉起来……还是不对劲，梁愿醒拧起眉，胎是黑的，雪是白的，后面环境又整个灰掉……他一狠心，直接黑白理。

好多了。

黑白照片会给人一“事已经过去很久了”的觉，以及沉默，无论照片中是爆炸的蘑菇云还是皓瀚夜空的万颗星，黑白照片都是无声的。

接着，梁愿醒把照片两边裁掉，去掉地上的两个锯，竖构图只保留胎。

理好照片，梁愿醒才意识到浴室声停了，他回，段青就站在那儿。酒店房间不大，也就一两步那么远，段青也不声，就看着他修图。

梁愿醒不算惊讶，在他上打量了一番，说：“过来。”

他想都没想乖乖走过来他旁边。

“坐。”梁愿醒神示意了床沿。

梁愿醒说：“这张就这样改了，你没意见吧？”

他自然要问的，因为拍这张照片的人是段青。段青：“嗯。”

“哥。”梁愿醒往前坐了坐，跟他膝盖抵着膝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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