曦，是不是就得门了？倘若是包、饺、馒的，更是一两就要起来备料，对他们来说，早上八，就算是过了生意的峰，很多人就推车回来准备歇息了呢。

这不是，才刚九半，徐老爹便是梳洗停当了，换了那浸透了葱姜蒜味的围裙，一边捶着背，一边惬意地躺在院的摇椅上，一边拿着竹制的人锤敲打着膝盖，一边翻阅起了报纸——他边的石桌上，林林总总还摆了三四份报纸，叠在一起，厚厚的一沓，足够细细看上一日的了。

“啥低收家？”他们家的老婆也是从厨房里探了个来，显了额外的关心，“可是衙门什么政策了？我们家三小可够得上没有？要说收，可是够低的了！”

“想得可真！他还算低收了？洗你的碗去吧！”

徐老爹瞪了妻一，角瞟了瞟墙角上了锁的钱柜，鼻里哼了一声，没好气地抖了抖报纸，眯起，又从怀里掏了老镜，架在鼻梁上，这才仔仔细细逐字逐句，有些吃力地读起了正文，“作者，卢姬……哼，这个女人，年纪不会大的，最多不超过三十岁，她母亲是姓卢吧！这我知，两婚，取了父母的姓氏么……姬，就是女公的意思——以前秋战国时候，女人都是叫什么姬，什么姬的。看得多了也就记得了！”

这最后几句话，是看着妻说的——他妻不声不响，倒是把大木盆拖到院里来了，坐在小板凳上，一边洗碗，一边也是很投地听着徐老爹读报。很显然，她对于这篇文章是很关心的，而且，因为自己的语言平不足以阅读汉字文章，所以便不愿错过了丈夫读报的机会。

在徐老爹这里，有人听他读报、评讲，虽然是自家的老妻，但也不失为一件乐意之事，前五七年，价没涨的时候，他还愿意去茶馆读报呢，为的就是和街坊邻居一起，议论各国是。

也就是这些年，价上涨，徐家家用因为许多事而吃，再者徐老爹的脚也不是那样好使了，这才改为在家中读报——这习惯看着费钱，因为买报纸似乎昂贵，但其实并没有什么，报纸的价格，一向是两文钱一份，没有变动，而版面是越来越多了，这其中固然有很多里胡哨的广告，但便是阅读兴趣不大，把报纸拿来糊墙、练字、包乃至烧火，也都能派上用场。

因此他们家虽然别节俭，但一向却是很舍得买报纸的。不单单是《买活周报》，副刊《衣住行》，以及一些较有影响的地方报纸，也都买上，只有一些廉价的小报，专门刊登一些艳文章乃至言蜚语的，这个是不买的，不单单因为容胡编造，也因为印刷质量不好，那纸张包个心都怕走油受，最多在茶馆偶尔蹭着看两版，自己钱买，是摇的。

今日他读的，就是《羊城港新闻》，和《衣住行》很像，这报纸主要是刊登的羊城港乃至临近地区的各新闻，不过主题比《衣住行》更宽泛一些，除了民生之外，也有讲述一些社会事件的，譬如何发生了凶杀案，何有村民械斗，何有什么奇闻，听说何有什么工作机会等等，也会就一些社会现象表明态度——有时候态度还满尖锐的呢，叫人读了都一把汗，不过，这些年来倒也是太太平平的，未见得被衙门查封就是了。

今日这篇《低收人群的螺旋陷阱》之文章，讲述的也是羊城港的社会现象，不过距离城比较遥远——说的是港区边缘，那些新辟来的平民区，其中存在的象：地赌坊、风月酒场，以及农田盖屋租的事，又分析了这些事屡禁不绝，一再死灰复燃的本原因——

说白了，就是各黑，不论是洋番、土番，还是在别犯事了，放弃原有的份文书，跑到这些地方来寻求新份的汉人，都沉淀在这些疏于监控的地区，不愿去，经过若年，已经形成了一个有在秩序的小社会，并且不断地对羊城港正常运转的其余区域，释放着自己的毒素，渗透，影响着其余区域的秩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