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次他总算是开悟了这么一回，他好像从华丽姿的神中判断来，她真正犹豫的不在于这里，并且得到了六的赐福，神奇地猜到了她的不舍。

“问题总是有的，归到底，一切只是因为舍不得前的一切。”

他也扭过去，和华丽姿一起眷恋地看着这火树银的不夜华景，在他们上的汉语诗歌课程中，一年中也就只有上元夜是这样的繁华，可在买地，天天都是上元夜，羊城港正是一个不夜城。“难我就舍得吗？”

他也是人，班地安当然会舍不得，华丽姿说，“那你还——”这么积极主动，急不可待？

“因为我知这是多难得的机会。而且我也知，这里是迟早要离开的地方。”

班地安说，他合上菜单，叫来侍者了菜——一份西红柿酱意面，一份咖哩饭，两杯炼茶——摆了一副推心置腹、促膝谈的架势。“华姑娘，你想要人地吗？我是说——你知的，我是说我们——”

“我们洋番贵族的人地。”

华丽姿帮他补完了，她自嘲地笑了笑：这实在没什么可否认的，她母亲对她的期望不是什么秘密，估计在学者圈中也早有传。

“那，你还在犹豫什么呢？”班地安喝了一冰（咖啡屋的冰也是豪奢的现），“你想要人地，就必须离开羊城港——你难还没看明白吗？在本地，我们洋番本没有一机会！”

“这会不会太绝对了——”

“武断？我不这么认为。”

班地安有些咄咄人地说，“这里虽然是世界上最好的地方，但它只对汉人和土番展示自己最好的一面——不，土番或许也要排除在外，如果你不赞成，那么，我想请你告诉我，我们洋番想要人地——除了去知识教祭司之外，在这里，我们能拥有什么机会？”

职位与工作

机会——什么机会没有？对几乎九成以上的百姓来说, 羊城港充斥着无穷无尽的机会，如果他们还记得故乡的生活的话，绝不会轻易地说班地安的这番话：在这里，他们能拥有什么机会？

比起在家乡, 受到了重重限制, 几乎没有选择的生活, 在买地, 他们可以从事所有职业，接受所有教育，所有的大门几乎都是敞开的，只要你愿意付努力，就能不断地朝着目标前, 甚至，很多时候人们往往还会觉得, 买地太过自由, 渴望着获得一些额外的指导, 让他们不至于迷失了自己的方向呢！

但是, 华丽姿又完全能明白班地安的意思，因为她也受到了班地安的受：对于一个真正可以说自己有些天分, 有些才的洋番来说, 买地的选择似乎又太少了一些。拥有无穷无尽机会和可能的, 是汉人, 是汉化得很好的土番，却不是他们这些外形上格格不的洋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