即便他再怎么想要去改，终究改变不了的，是心中思维的定式，是已经被捶打骨骼中的焦虑和悲观，新的时代已经到来，可旧时代的苦难，已经被铸就了他们的骨血，他们已经是被抛弃的一代，他们再难以成为时代的焦，写自己的传奇了。

而这又有什么办法呢？谁又能决定自己生在何时何地呢？或许对一个人来说最残忍的惩罚，莫过于在他平生还未有过多少得意之时，便告诉他，他已老了，已错过了那个时机。庄寿甚至既无法宽自己心中，对于自己正在逐渐变老，逐渐失去有所作为的可能之恐惧，他又该如何能安祖天寿呢？难他还能鼓励祖天寿放一切，追随黄秀妹去浪迹天涯吗？就算是他开了，祖天寿又真能到吗？

答案是显然的，人到了这个年纪，已经是被装了一个利益血缘各牵连而织成的，密密的里，所有的行动，与其说是自主，倒不如说是那个扯着他去。祖天寿绝不可能放这一切，等到天明，该什么他还是要什么。

——而正是因为双方对此都心知肚明，的这绪才如此真挚而烈，是不愿的，然而终究也是要，因为，因为他已然如此，已经无法改变，无力摆脱，自己成了自己的隶。

尽人生不如意事，十有八九，这毕竟是无可奈何的事，可人生至此，又岂能没有一慨？！

“祖将军，你喜看鲸鲵，以后多得是机会。”

最后，庄寿也只能这样地说，“吉亨城的人说，袋鼠地东南岸，自古以来都是鲸鲵的嬉戏场，越过危险峡，珊瑚海，观鲸的机会越来越多。”

“既然喜看鱼，你就多想想鲸鱼吧！”

在海浪哗哗的冲刷中，在船有节奏的摇晃声中，他直白的话语，虽然似乎完全没有什么理，好像也有了一宽人心的力。

“千百年来，大鱼总是在那里的，这不也是很好的事吗？”

似乎是为了印证他的话，舷窗外传来了突如其来的哗哗浪响，就像是在和煦的风力中，有一条或几条庞大的鲸鲵，好奇地暗中靠近了夜里的大帆船，在黑暗中环绕着它游动，又是观察，又是守候。而船上的人们呢，他们对此则一无所知，在几经张望而一无所获之后，便逐渐地先后陷了沉眠。

这一夜，他们的梦里，先后都现了某神秘、宏大而又悠扬的声音，尽醒来后会忘得一二净，但在梦中，黄秀妹、郑大木、祖天寿……他们先后都有了一模糊的了悟——这正是亘古以来，无不在的，回在所有的，海洋的主旋律，是那远超了人类听力的范围，洪亮而又远古的鲸歌。

珊瑚湾日

“哎, 这一网扑得好啊，你瞧，好大一鲜亮的鱼——这鱼是什么品, 倒是在吉亨没有见过的，能吃吗？没毒吧？”

“一会回去给虫老看过就知了, 这太都来了，咱们是不是也该回去了？这两大桶鱼，应该能够一顿吃的了吧？这会回去正好让他们起来, 不够再回来捞几网。”

“啊, 这就回去了？我还没捞够呢——那有大鱼，我瞧见黑影了, 你把船往那里摇摇！”

“算了吧！瞧着那像是鲨鱼——那鲨鱼牙齿利, 一网去, 你没事, 我怕把我网咬坏了, 那你补吗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