们家，不年不节的，居然放起鞭炮来了！说是刘郎中赶着去给六贺喜劝呢！这法迷人，竟到了这个地步了！”

“再有，他们家隔的卫家，也是喜气洋洋的，说不得卫大官人阖家上也是中了法了……”

“嗐，这哪里是什么法，这是赶着去讨好新主，想要保住自己的官位吧！”

也有人这么不以为然地说着，棉门帘烘烘的，混杂着各人味儿，连炉都可以少升几个，满桌的宾客，七嘴八，什么样的声音都有，怎么大不敬的话语，也随就说来了，旁人压就顾不上。

也有真诚地认为这都是谢六法结果的，畏惧战栗的，也有人激动不已，认为改朝换代，自己的机会来了的。还有人关心的是京城的民生，急着都在问，哪怕是改朝换代了，城里米面应该都还能供应得上吧，煤球能不能降降价？

说什么的都有，就是没人为皇帝惋惜，又或者是反买活军，不愿谢六接位的。要说大惊失的，其实都少，这里毕竟是京城，消息灵通的百姓，事前多多少少，早已听说了禅让的消息，现在消息成真，固然也是激动，但要说一时无法接受，那是早过了这个阶段。

甚至，逐渐还有这样一论调来，那就是认为皇帝早该让位了，“皇爷自己不也清楚么！天命已尽，本就只有七年，七年之后又是七年，已经是上天开恩了，这都是他自己说过的话！他却还恋栈不去，还想再续一个七年，这第三个七年的尾上，可不就事了！也是念在他在位期间，尚且还算勤谨，上天给留了一命吧！若早禅让，哪还有这些事！”

“没准疫病也早就不行了！你们真别说，天降瘟疫，不就是因为天失德么！就是该让的不让，倒行逆施了，上天才降的惩罚吧！”

神神鬼鬼的东西，没有人不听的，要不然，六的法，也不会传得甚嚣尘上了，不多会儿，反过来怪罪皇帝，把灾难都归到他上，恨不得他立刻退位的声音，就已经占据了茶馆的主。

那些片刻前还为他叹息，认为他总算还是比较勤政，比父祖都的百姓，立刻就变了脸，把自己这些年来的艰难，怪罪到了他的上，翻脸转为憎恨的。也不自己之前对于谢六是个什么心思，现在都是亟她登基上位，扭转天象，让疫病平息，人间重新风调雨顺等等。

茶馆里扰非常，就算有些人理智犹存，皱眉驳斥，但百姓哪里听得去这些扫兴的话？大家都是嚷着要去劝六登基，固然绝大多数人都是喊喊而已，但还真有一些好事有闲的人，从茶馆来，就直奔买活军使馆而去。

到了那里一看，四周都是拦了路障，有兵丁把守着，那栅栏外早就有人跪拜在那里，神狂，或者是喊劝，或者是磕不休，以至于血，中叫的话语，甚至都听不清意思了。

有些人见了这般荒唐景象，也是警醒起来，转默默离去。但还有些人，立刻便被绪染了，忙涌其中，跟着一起叫嚷磕，赶都赶不走，哪使馆寂然无声，也还是喊到了日落西山，都舍不得散去，翻来覆去，都是些莫名其妙的‘六登基！六天命所归’之类的话语，虽然没人来教，但奇怪，在这样的时候，他们又聪明起来，竟无师自通，在无人通气的况，迅速达成了一致，喊的还逐渐齐整了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