—他能把王至孝的话给听明白，已经就很不容易了，要说揣人心、拿臣，这实在是力有未逮。甚至，也会让人升起大逆不的想法：其实告诉不告诉皇帝，有什么用呢？就算他听得懂，也已经无法对局势什么影响了……

重的呼声，又持续了一会，帐幔中，这才传来了皇帝的一步询问，“惠抑我……跟着回来了吗？”

说话都有囫囵了……唉，这也是一时好，一时坏，但你要说他完全不能理事吧，却也不是，这么慢悠悠地来一个问题，却又是问到了上。王至孝垂帘，恭敬地，“也同路回来了。”

“那，看来……草原上的事，真办完了。”

皇帝断断续续地说，说完了这段话，又像是凝聚了一会力气，才，“和，他说，让他，先写来……好好、写，派人去取。”

这话说得有些糊，但不妨碍理解——皇帝要王至孝去使馆传信，请使馆督促惠抑我先写一篇报来，在众人接近京城时，派人快先去取了稿，回到京城来，在《国朝旬报》上印发，或者发个邸报。如此也可安抚四方民心，而且——这事是好不好说的，其实也就是在借助买活军的武力，威慑四方，稳住因为皇帝急病，而一度岌岌可危的局势。

想法是好的，但没有大用。现在京中一切，还能勉维持一个平稳的假象，各衙门暂且还就班地‘表演’着正常履职，那是因为谢六人就在京城不远，虽然暂且离开，去草原扫除边患了，但她必然是会回来的，而且也会很快回来。

有她的声名隐隐镇压着，不是哪方势力，平时对买活军又有多么的诛笔伐、不屑一顾，谁又敢闹事呢？都知，这位是奔着平事立威来的，谁愿意这个鸟，被她顺手杀儆猴了？

这位对付敌人的酷烈手段，最近这一个月，可是被翻来多次咀嚼过的，那往往都是杀人诛心，不但人没了，连名声也跟着一起没了，就是骨再，面对如此手段，也只能咋退让了。

平时没少骂，没少大义凛然，恨不得引刀一快，可当真把大佛惊动了，大家的表现就很真实了，一个比一个怂，看着和鹌鹑似的，心里有没有憋着坏劲儿，那就只有自己知了。京城局势如何，还得看谢六回南之后，才能个定论。

王至孝满答应着，说一会儿就差人去使馆传信，好容易才把皇帝安抚着睡了——皇帝睡前还抓着他的手臂，在那仔细问呢，“你说差人，差谁去？”

“就差婢的儿王理，您也是见过的……明早七殿来看您，您可以问她，王理去过没有，她不会欺瞒您的……”

这脑里的病就是如此，病人就算侥幸存活，也很可能大变，有脾气特坏的，也有固执如孩童的，皇帝就是偶尔会突发一阵多疑，还算是好看顾的，只是特别离不开王至孝，大小事都要他一手包办，没有他在，就不吃药。

——这上，你说他是病糊涂了吧，他却又还透着一聪明劲儿，别看如今他都这样了，皇帝的生死，依然是重中之重，别说王至孝不敢让旁人来经手侍疾了，买活军使馆每日也来问候，里外防备森严，都是为了避免在六征期间，京城生什么不测之变来。就算最后于结果不妨碍什么，但众人也不愿在自己手上了纰漏不是？

“既然说了是让你去，你就受累再跑个吧。免得皇爷问起来，对不上，又该生疑了！”

本来，王理是该休息的，昨夜值了个大夜，这会该值了，但刚才王至孝随一说，带到了他，便还是让他去了，见王理熬的两一团青黑，也有些不忍，安抚了几句，王理倒不觉得什么，，“六上就要回京了，她老人家一到，什么妖风邪氛，通通祛除。咱们爷几个也就这几日再熬一熬，不值什么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