之所以得到皇帝多年的重用和信任，正是因为王至孝和买活军固的联系，很多时候，王至孝充当的就是双方沟通传话斡旋的桥梁角。

而在这样一个时候，王至孝比谁都要清楚，能保住皇帝命的，恰恰不是皇后，而是田任丘和买活军。因此，在他隐隐的倾向，这两方在行办事，明显要方便得多，至于皇后一方，他虽然也不至于落了话柄，但私底不掣肘也是不可能的。

这几日来，他也实在是辛苦，一方面大量时间在皇帝这里，日夜值宿，一方面还要抓牢行上外，震慑宵小，以免有小人作耗。不过是七天功夫，王至孝显然瘦了，黑圈快有睛大。谢双吉不免也宽了几句，又问了问王至孝会议的展，王至孝摇，“没有什么展！目前就是卡在粮草上。西林党也不肯把山划为特别区，就只能卡在那里了。他们是指望鞑靼人吃边市之后，总要消化整顿上小半个月……所以还有些时间。”

不能说没有理，但怎么能只是指望着这个呢？谢双吉心有些沉重，暗，“田任丘不肯冲特科开刀，在我意料之中，西林党不肯划山就更合理了，特别区是他们最恨皇帝的地方，这几年来都围绕这一诛笔伐，山倘若要划去，这件事是要算在皇后上的，千辛万苦才盼来的摄政贤后，刚一上任就背个大黑锅，他们脸面如何得来，而且，违背了自己宗旨理念的政治派别，哪有好果吃？鸟兽散也只是时间问题。”

如今她看待这些问题，视野已比较宽广，不再只是简单地慨某个团的执拗执迷，而是能看到其背后无可奈何的利益迫，以及有可能采取的妥协之策，谢双吉推测最后这个黑锅可能还是会甩给皇帝：就说是他在任期间就已经好的移山的决策就行了。以山来换买地的粮草，他们是有把握买地会的，毕竟，山是谢家老家，都会猜对此地有特殊的。

在买地这里，能得个山，也好对代，不至于算是浪掷了宝贵的粮草。其实本来无论如何可能都要粮的，就算朝什么都没给，只是派人来乞讨，该的也得，现在还有个山，上可能会更好受一些。谢双吉想这个结果或许也还不错，总比最坏的些，只是还要耐着等——等细节撕清楚，等朝达成一致，买地这里再走程……明明都是火烧眉的急况了，但却还是要等。

等待真是这世上最磨人的事儿了，这几天，谢双吉是领教得够够的了，她觉自己简直已经被行中郁缠绵的气氛给完全掳获了，每天都活在一钝的折磨里：永远在等，永远没有积极的消息。苦候了许久，得到的消息，明明是对方舍命传来的，却还是重复简单，对事态没有一帮助，他们早就知了。

北面来的消息，的确如此，哪怕因为这几日京城的雷阵雨天气，无线电通讯质量降低，但电报的通信是不受影响的，草原方向的无线电往南方总台只要能呼通，经过有线电报的中转，最多半天，京城这里也可以收到一手消息。这样要比一站站的八百里加急快多了，现在整个京城都在等电报，也就造成朝渠回传的消息，往往很过时，人们已经无法习惯这跑传信的效率了。

可是，无线电报的前提是，要有人在前线侦查，随着边市陷落，通信员撤退转移，边市的消息也中断了，现在整个西北方向，敌人的动向就像是笼罩在迷雾之中。京城好像又一次陷了骑兵带来的影里：骑兵的速度可能比驿站传信的速度更快，或许在消息传来之前，突然有一日，土木堡又是大军压阵……这些年来久不修理的关卡，如何能抵御洗劫过边市，铁不缺，或许还有火铳在手的轻骑兵？

还好，御营方面已经在整顿九门军备了，最坏的况，守京城，粮草武也都还是有的。不过，倘若都打到京城来了，这一路沿线的治安要被败坏到什么程度，也真的不好说。关键在于察汉浩特也只是鞑靼一，还有诸鞑靼的日也不好过，看察汉浩特吃到了，他们会不会也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