少啊！川蜀本来人烟就繁盛，他们早就被买地占去了，这些年来百业兴旺，又没有遭过什么兵灾！”

村的语气有些不耐烦了，“有多少田留给外人？几千人还好打发，你可知这连年的大灾，牵连的省有多少？甚至不仅仅是我们关陇，连草原都多得是放不了牧的鞑靼，人人都留在川蜀，人家能乐意？没得个大老爷撑腰，你能站住脚跟？你要靠大老爷照料着，你敢不听他的话，在这和我扯臊？大老爷的是我们一村的人？他的商队去多少村收羊？就可着你的前程去使劲，别人饿死不呗？你的脸就这么大？！”

这话虽，但理不糙，大家不说话了，渐渐地都低，嘴里喃喃地好像是在数针数，避开了村灼灼的神，村手叉着腰，扶着拐杖，把众人的面孔一个个看过来，冷冷地哼了一声，，“劝你们都把不该有的心思收收！怎么？知川蜀日好过，就想着自己走了？实话告诉你们，这些年来，大家见过天南海北的商客也多了，都是来收羊的，你们也都算是见多识广了，我就问问，有多少客人是从关中直接蜀的？！”

“没几个，是不是？你为什么？不就是因为路难走吗！剑阁年久失修，便是保宁走起来也是艰难，运货不便，还有些路，就在悬崖边上，一失足顷刻间尸骨无存！你知这一路上什么路能走什么路不能走，什么时候转向？自个儿上路，怕就是孤魂野鬼，死在山里也不得人给你收尸！你带的那粮，落在旁人里，那是你的命符！”

“跟着黄来大老爷上路，有向导不说，大老爷还能保你一路平安，不受劫掠——你自个儿要是不信，想自去走那金，又或者要自个儿从中原、江北过，去尝尝那割据称王的诸侯厉害，那也由得你！”

“我就一句话，左脚发，右脚除！你敢自己走村一步，族谱即刻除名，死了也教你没人收没坟葬，了那无依无靠的路死鬼！”

这话就太厉害了，族谱除名，死后没人收殓，这对二十三十岁以上的村民来说，几乎是最严厉的诅咒，众人面都是一变，忙都笑，“哪里！哪里的话！”

“我们这些八辈走不个百里地的，没有羊队引路，哪敢离乡！”

“旁的不知，只晓得都是乡里乡亲，只有想我好的，若是选了我，定当死心塌地，叫我什么，我就什么！”

“这话就说得有些滋味了！”老村的腰杆也逐渐了来，没有刚才得那样笔直了，他地叹了气，微闭着，“这日但凡要是过得去，谁也不这样折腾，还不都是没有办法……今年的收成，如今看着，只得去年的一半，去年的收成就只有前年的八成不到了。我心里怕什么你们可知？旱年就容易闹——”

这个‘蝗’字，他不敢说，一起了个话便打了个激灵，狠狠地扇了自己一个耳光，“呸！呸呸！无意冒犯！无意冒犯！”

——可，这意思却是明显的，大家都沉默了来，似乎是随着村的描绘，也见到了那让人打从心底发寒气的绝望画面：最让人害怕的是，大家都知村说得是有理的，降少的年份，确实容易发虫灾，虽然说不其中的缘故，但百姓们往往也能观察其中的理。

如果，明年的雨更少，还闹虫灾的话……家里的积蓄吃没了，那……到时候该怎么办呢？

比现在这样半饥不饱的时候，便主动舍家舍业，去往那不可知的远方，更让人害怕的，那就是到了来年，饿着肚，更加绝望地走险恶的山川，人们的态度至此终于发生了明显的转变，甚至很快就有人开始主动争取了。“我舍得力，手也巧，修什么，什么，都是一把好手，我愿先去给大家探探路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