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自以为自己发觉了莫祈平的心结，顿时摆了得意洋洋的姿态来，“我明白了，你特别的不善于在逆境中忍耐，自从失去了当家主的地位，你就自暴自弃了，你不能承受居于张信之，被他逐渐取代的屈辱？杰罗尼莫，我实在不懂你的神怎么会如此纤细柔弱，一旦不再是个成功者，你就完全失去了上心——”

“不是不善于忍耐！”莫祈平打断了她的演讲，对于丽雅一有机会就要给他上嘴脸的喋喋不休，他也只是报以习以为常而又厌倦不已的一撇嘴，“不是不善于忍耐，我和你了十多年的同事，修女，我一向很善于忍耐。只是……或者不如说，因为你从来没有和我一样到达过那个度，所以你难以理解我的绝望。”

是吗？丽雅的眉立刻飞起来了，她刚要开反驳，却在莫祈平早有预料的神中，意识到了自己的忘形，讪然闭上了嘴，同时在心中也反省起了自己：私和莫祈平在一起，当然是无所谓的……但她在很多公务中是否也习惯于趾气昂，就如同午和张信对峙时一样，过于自信，过于争抢，反而给人以难以忍受的浮夸印象？

这是自幼即于卑微地位的劣势，凡是从低起家的人，总是善于隐忍蛰伏，但真正担正获得权力之后，又容易退失据把握不了分寸。丽雅暗自警醒，她闭上嘴，不再那样没好气了，而是呈现了倾听理解的姿态，求和般地望了莫祈平一，“绝望是来自于？”

“来自于对自己的才能和天赋确确实实的认知，来自于对错过的良机的忏悔，来自于对自己的平庸的痛苦。”

莫祈平从她中取走烟斗，自己了起来，他的嘴一动一动的，白烟，让他的廓也淹没在烟雾之中，“你信不信也好，其实，我并不憎恨张信，没有他也会有别人。当你坐在那个位置上，当整个教派在用疯狂的速度扩张，所有问题都涌到你面前，而你的时间和力依旧是那样的有限——这样当更优秀的人现，非常轻松地解了你的问题，给了你一个本没想到的解法……”

“这样的时候，你会意识到，你没有你想得那么有才华，你的巅峰早就已经现了，它就在这里了，你不可能再往上走了。这个正在极速成的组织，它把你给抛弃了，它需要更有能力的人来执掌，这些人总会现的。女巫航线……红圈贸易……这些本来都可以是我们的主意，实际上就应该是我们的主意，我们比张信早来了那么多年，该死的，这家伙还是个清教徒，来自贫瘠的海峡小岛——这个小岛在学术上压就不值一提！”

“但——但我们偏偏就是没有想来。”

他的绪才刚激动了一会儿，手还没有挥舞起来，就又颓然地放了，“承认吧，丽雅，我不如他，你也不如他，我们——我们只是运气好而已，我们来得早，占据了有利的位置，短暂地居于位。你几乎要以为这是你真正的本领了，你就有这样的天赋……”

“但是，幸运不会永远持续，它是最公平的，亲吻过你，又去亲吻别人了，或迟或早，更有才华的人，他们会走到你面前来更新换代，而你在看到他们之后，才会迟缓地意识到——哦，原来你也只不过是个二货。”

二货，这个词太狠毒了，丽雅也不由得瑟缩了一，好像被谁给戳到了肺，但她这是在莫祈平面前，没什么好装的，他们都很了解彼此的底细。莫祈平拿烟斗，注视着发白的海泡石，喃喃说，“还在争夺什么，还在不甘心什么呢？所有的一切都在告诉你，你已经拥有得太多了，超过了你能掌握住的范围，回家偷着乐吧——你该让贤了！”

“这才是最难受的，亲的，这才是最难受的。在尼勒大教堂，我们一起见证的是别人的脊骨被敲碎，别人的信仰被走，可现在，这折磨是无不在的，它走的是你的脊梁骨，你所有一切挣扎和奋斗的望……”

“这不是努力的问题，我们都努力，到如今我们也依然劳累，就只是……就只是你也很清楚，没有什么用了。”

丽雅一语不发，注视着手中逐渐变得温塌，让人不快的巾，莫祈平把烟斗重新放回嘴里，了一气，仰起望着天板，又举起手搓了搓鼻梁骨，几乎是从牙齿里。

“有时候，我也在想，我是不是选错了路，如果我始终个通译，和保禄一样，慢慢地经营一些生意——你也没有知识教，而是和你的那两个结义妹一样，选择去报纸——”

“别说了。”

丽雅低声说，她已经完全没有发脾气的望了，几乎是央求着莫祈平，但对方还是不不顾地说去，“我们现在没法回了，我们离不开这个地方了，不因为什么原因。可你总是免不得在想，免不得会看到，保禄的清闲和优裕，还有三小德烈，她现在已经十七岁了吧，她的学业是那么的，现在她已经开始和你争抢你的那分支持了——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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