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好奇地看着他们，在人际往中，买活军的痕迹终于显示来了——很多铺里都走了年少的夷人伙计，用娴熟的夷人土话招呼着同族，对汉人，他们的汉语还有生涩，但礼节却很到位，和汉人商铺伙计相差不远。

夷人之间，立刻就攀谈起来了，这些或许是第一次汉人城池的夷人，他们脸上难以遏制的张和局促、畏惧，迅速冰消雪，似乎已经在城池中找到了自己的位置，这归属，来自于在宣威已经站住脚的同族，是连知识教的祭司都无法赋予的。谢阿招低声为陶珠儿等人翻译，“这些有夷人伙计的商铺，都兼收山珍，不过他们要先盘盘亲戚，哪怕彼此不相识，顺着五尺往的夷人，都能攀上亲戚，有亲戚在，起生意来就放心了。”

这些夷人上也带了一些菌，大概是作为样品，份量并不多，这时候都取来，给亲戚验看，经过伙计的翻译，和掌柜的商议价钱。谢阿招并不帮忙，而是站在一旁看着，不过，即便如此，也可以看商人们对他的敬重，好几个掌柜也提到了他，“有知识教的修在，我们也不敢欺瞒夷人兄弟，这的确是如今的行价。今年是枞菌的大年，价格肯定比去年低。”

看来，这是一门有一两年历史的新生意，范主任对此也很兴趣，不急于去雇驴了，踮起脚看着枞菌的成，“现在正是菌的时候，这菌，非常鲜，可惜的是不能久存，不过，晒了往外卖，价格也很，只是这东西多在野外，除了昆明附近的汉人，会上山挖掘之外，往年夷寨并不往外卖的。”

“也是知识教传教的时候，给他们怎么晒菌，又引荐了族里机灵的少年人，到宣威来见世面，伙计专门收这个，如今产量才逐渐丰盛起来。我们跟的这个帮，是专门去普洱买茶的，有些短途帮，每年到了菌季，就只走叙州-昆明，或者叙州-宣威这两条短线，大量收菌运回去，获利也很丰厚，这东西很轻，又值钱，如果直接从夷人手上收货，价格还能更低一，不过一般只有会说夷话的帮才能这个生意。”

别看面上显不来，买活军毕竟也是给这座边陲小城带来了显著的改变，也无声地了夷寨的生活，只是承载影响力的，从衙门变成了知识教而已。买活军衙门的作用也是有的，一帮人雇驴去小泉的时候，范主任就提到了宣威的又一项新产业，“今天我东，一会让温泉那边杀只，就用鲜枞来煲，保证你们把都吞去，如果他们那里有火，再切几片，那就更有滋味了！”

火就是这座小城的新产业——说来是有些古怪的，本来是江南的特产，不知为什么会选择在彩云这座小城来发展，大概是因为这里的夷族本来也有养猪的习惯，又或者是气候特别适合火的发酵吧。宣威百年来，陆陆续续是有一些从金陵迁徙来的汉人农，自行制作火，也有了一名气，但这和把火当产业来，开设工坊显然仍有相当的距离。

但买活军取云南之后，驻宣威后不多久，就宣布要营造火厂，还从江南请来师傅，又在这里搞了养猪场，两三年来，第一批火陆续货，数量不算多，名也没有打响，范主任从昆明去叙州的时候品尝了一，倒觉得风味很好，是有很大希望成为彩云的又一个特产。“到那时候，五尺的商旅肯定更多了，光是菌菇、火就能撑起一个集市，这样修路的事就更要抬上路程。不然，帮在五尺上堵住，这就是不能不考虑的问题。”

“如果不修五尺，那就要往南修，经过安南，修去安南港——从修路的难度来说，其实往南修会容易一些！我们走的这条五尺，全是山，修得不容易且不说，一雨，山石一落，这路就立刻砸坏了，其实是很不划算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