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太会说啦！要不是份文书上标注，有时真忘了自己不是汉人了。”

秦贞素乃至其夫，虽然是土司，但却是汉人土司家族，率领土丁士兵，这在西南也是相当少见的。陶珠儿也是被老李这么一说，才知在川蜀遍地开，待遇和汉人一般无二的白杆兵，原来还是夷族，一时间也会到了石斋先生所说的‘华夏到底是文化还是血统’，这个问题耐人寻味的地方。

老李又，“以石斋先生所见，用文化认同来划分民族的话，那么，如今在彩云，文化上还保留了自我认可的汉人，往上算，时间没有超过二百二十年的，族谱的祖籍，也全是应天府、洪县两。”

“石斋先生走访了昆明城附近的十余州县，只要是还留有族谱的，祖籍不是应天府柳树湾，就是洪县大槐树，这些汉人，就是现在彩云汉人的基了！历年繁衍生息来，大约是将将百万人，你从五尺滇的话，要走到曲靖一带，才会看到他们，多数都在昆明城周围数百里，再往外纵而去，基本也就没有什么汉人了。”

彩云在地图上看，疆域并不小，陶珠儿连忙取行中的地图，照老李的说法，依靠比例尺用铅笔虚虚地画了一个圈，一时间有说不话了：昆明周围几百里，最远的是到楚雄，就这么一个小圈儿，往外还有偌大的地盘，全是夷人百族……

怪老李对她说，汉人在彩云才算是刚刚站稳脚跟，从居住区域来说，确然如此，什么保山、大理、普洱、文山等地，全是蛮夷羁縻之地，在这样的地方，想要设立更士署、行政衙门，贯彻细统治，可想而知有多么困难了！简直就像是徒手建起一座塔一样，令人有无从手的觉。

陶珠儿的工作地是早知的，在楚雄西，老李在地图上指着，“这里已经是汉人较少的地方了，石斋先生也没有过去，因为语言已经不太通畅，那里的农夷人会说汉话的还不太多，倒还没有彩云南那样开化——来这里要越过昆明，知识教的人是不太敢去传教的！据石斋先生的说法，在这里的卫所，早已废弛，沐国公府的影响力也多为负面，基本就不是汉人能够安居乐业的地方了。”

“沐国公的事，我们课程上是说过的。”陶珠儿也忙，“知识教什么的，就讲得有些糊，李主任，听你的意思，在彩云不能全依靠汉人，是不是……还要依靠那些被知识教开化的熟番呢？”

老李的眉目顿时舒展了，对另外几人笑，“这不就是六边，久沐仙恩的聪慧娘了么？敢外差的女吏，果然没有庸才，我这一言外之意，她是立刻就听明白了！”

对于买地本土的百姓来说，知识教只是一个遥远且模糊的概念，没有去南洋地区过外差，是很难理解这宗教在土著间有多么行的，大概是因为其的存在，和六不推崇宗教的圣训，有明确矛盾的缘故，官方对此也几乎没有任何宣传，培训课程更是不会明言了。

老李等川蜀吏目，只对陶珠儿，“等你到了昆明，估计更士署的人也会仔细和你介绍的，我们毕竟还隔了山峦重重，知得不是那样仔细。只是听了往来于五尺、三峡路的彩云旅人说起，彩云的局势很复杂，各地的土司，心怀鬼胎，沐王府积威甚重，但数百年来，也是一团，虽然听从了皇帝的命令，对买活军放弃抵抗，任由我们买地不费一兵一卒接了沐王府，也没有遭到任何清算，但要说完全归心，那也是没有的事。”

他们说的蓄，但陶珠儿完全可以想象沐王府在彩云能有多么作威作福、一手遮天，这一支国公，虽然没有封王，但实际上完全是割据彩云数百年的藩王，地位比很多宗室藩王还要更加稳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