都会在一个队里，大声说笑着穿过木丛中依稀可见的山，踩着因碎石树而凹凸不平的路面，也是如履平地——这样的山路对当龄的壮劳力来说，实在不算是一回事。老人和弱的妇女就不太能走了，需要人背，余哪怕是五六岁的孩，也都是走惯了的。

走在最前的王老三，手里着镰刀，时不时地挥砍几，清掉挡路的荆条，在他边的堂弟则拿了，看似闲得无聊，到在草丛中拨着，发‘沙、沙’的声音，这么是为了惊走附近睡觉的蛇：湘西的蛇是很多的，他们这里尤其更多，扫盲班的先生在给他们讲地方史的时候，还提到了他们这里从前过一个有名的官，写了一篇《捕蛇者说》。当时王老三他们还大笑起来，因为乡间会捕蛇的人实在不少，也有人赖以为生，但——“这样的事也值当写一篇文章吗！”

“别说，这买活军来了以后，铁是真便宜了。你看老三手里那把镰刀，吾们年前城也买的一样的，雪亮！一问价钱，你猜多少？”

“多少？”

“猜嘛！”

“嬲你哟，猜个！老请你吃个窝窝！”

“啊！手冰冷！恩里牙上得很，你莫伸来！”

十几个汉边走边聊，时不时就打闹起来，气氛十分快，走了大概一个多时辰，在王老三的建议，抄了一条近，从半山腰里往山坳过去，这样就又节省了小半个时辰的功夫，中间遇到山泉，还停来，各家喝完了带来的凉白开，又了满满一——因为这个又生发了关于‘烧开再喝’的大讨论，还扯到了血虫病，最后王老三结论，“也就是现在日好过了，肚也能吃饱了，有力气多讨柴，不然，谁还把烧开了？不费柴火的？至于说，河脏儿，那个不敢喝，井我看没什么不能喝的理！”

山泉么，也被列为了和井一样的清洁度，他的观也得到了大家的认可，大家普遍觉得所谓的不喝生有儿矫，是城里人的讲究，，村里也就那些城里来的主任和老师持着喝，如村也还保留了吃饭前拿浇碗筷的习惯。

“上回去县里，也见到卖的，从前没见过的，我看城里亲戚也是拿起瓢，缸里打就喝！”也有人嘟囔，“现如今多了这样的茶馆，卖茶不说，白烧，加糖加紫苏叶、薄荷叶，就是饮了，倒也是卖得便宜，我看城里人都围着买，也不去井台那边打喝了。”

“那自然是因为现在白糖也便宜来的缘故。”王老三随意搭腔，沉默了一会，又不得不承认，“终究谢娘娘的天兵来了以后，日比从前是越来越好了。”

“那是的。”

“不假不假。”

虽然这几年来，村里兴发的事也多，但日越来越好过，也是不争的事实，现在就算连于分家风险之中的王老三都这么说了，旁人还有什么好讲的？自然都是附和，大家又兴兴地说起了耕，计算着今年的收成，有人说起去年的失误，“去年吾们上课不认真，没堆好，收成就是少了个四五百斤的，理讲不该，地还是我们家的好。”

“哎，你们知费家的大妞不？”

“那个瘸的？”

“就是那个跛，听讲她脑瓜倒是好用，她们家的是她使唤着弟妹去搞的发酵，力足得很！自家的田地用不完，菜地都拿去浇，他们家也分了果树，看明年她们家树得好不好。”

“倒真没想到——她说亲了没有？我小舅和她年纪像是差不多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