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他是完全能够听懂了，不然，这些蕴了宝贵信息的龙门阵，他们还未必听得懂哩。

“郝嬢嬢那还用说吗？这是再生仙母……若不是他们一家去了，叙州哪有现在的好日过，依我看，郝嬢的生祠早就该搞起来了，偏是德哥拦着不让，说是这样不好——那就再一个六菩萨的生祠嘛！没的因为六菩萨不许人祭祀，其余人也都不能建生祠了，哪有这个理呢。”

有个手显然对郝嬢嬢推崇备至，他颇有些愤愤，另一个船家则劝解，“唉，买活军那里的规矩就是如此的，俺们叙州这里也只能听命不是？别人也还罢了，俺们同乡促会的人，都是往云县常走动的，德哥不是说了吗，不知者不罪，可咱们都是知者了，就得格外守规矩……”

这话倒也不无理，不过听在李谦之耳中便十分耐人寻味了，因为‘格外守规矩’这是一个比较词，可见城中必然有一伙人，或许是没有去过买地，或者去得不频繁，他们是没有太守规矩的，私底可能还有些小动作，已经引起了同乡促会这帮人的不满。当然这不满并不明显，不过已可以确定，同乡促会对买活军果然是最为依赖亲善的一帮人，这也很合理，他们是跑运输的，多数亲见过买地的繁华，言谈之间，把自己放在了较次要的随从位置上，这一在他们买活军的使者看来，当然是值得嘉奖的，证明这帮促会的人，懂得分寸，知退，至少并不惹人反。

本来还想再听去，不过，这时候夜已经了，渡也不算太繁忙，船只往前划去，在码上吊着的五六盏‘气死风’灯笼照耀，夷人们陆续登岸，因为久没有踩在陆地上，大家都有儿天旋地转的，动作不快，手们一面呵斥一面帮忙，场面一时颇为混，李谦之找到机会，和山对视了一，彼此握了握手，他便矮着，把腰一弯，无声无息地到江里去了。

夜里有风，声本来就大，他动作又轻柔隐蔽，一时间竟本没人发觉，山也混在人群中上了岸，等到人都上来了，他这才假装惊慌地寻找起自己的同伴，不过，李谦之是个哑，两人在船上也十分低调，再加上人数是变动不定的，经常每个渡有人上船，也有人被推到里去。照山和李谦之的观察，船家对乘客况的把握，不像是买地那样严谨，此时夜又了，大家都有些不耐烦，手们语言还不通，只是草草了两遍，便一挥手，，“可能是刚才不留心，跌到江里去了，明早再来看看吧！一个哑，能跑到哪里去！”

实际上，明早再来也只是一句空话，这毕竟是大江，一个不会游泳的哑，夜中落江，生还的可能实在是微乎其微，就这样，李谦之悄然便从夷人的份中洗脱来了——他要怎么混城中，山倒并不很担心，小士浑满了机关，又是新式打扮的汉人，能编造而不破绽的份，实在是太多了。至不济他还可以向买地驻叙州办公室求助，不过，在两人商议中，这是最后一步，因为这也等于是把自己的份亮来了，了敌人的视野。

山这里，则是不动声，跟着大队一起，了安置在江边不远的土番营地。这里的条件，虽然在活死人看来仍然十分简陋，但已经令夷人们惊为天人了——地面是泥化过的，有厕所、浴室，睡的也是泥屋而不是帐篷，光是这泥屋，就让他们大开界，至于屋之后，睡的虽然是吊床，而不是架床，但对夷人来说，这条件已经比他们在老家要好得多了！

匆匆住之后，先是分了床位，接着便没有什么话了，翌日起来，他们先吃了的碎米粥早饭，佐餐的榨菜也是上好的——特别咸，虽然不是酸菜，但大家也赞不绝，至此都觉得自己离开家乡半错都没有。接着，便有先他们一步山的夷人来，教他们规矩了：首先是卫生上的规矩，其中便溺要去厕所这被一再调，老师们早有准备，立刻就组织大家来了一次宿舍的大扫除，重冲刷墙边——就这么一晚上，已经有很多人懒得屋，直接在墙边小解了，屋四角和门是重灾区。从老师们的反应来看，这是普遍现象。

其次，则是排队上的规矩，严格的纪律和服从是被一再调的，看得来，山民们对此不是很适应，山寨的生活虽然阶级分明，但平时的束却是松散，他们很难想象，任何事都不能想就，而要打报告、获得许可，是怎么样的一生活。这约束，理所当然地让很多人到了本能的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