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，一两千菜烂在地里都有呢。

如果是卖给军营，那就不一样了，走一趟就是数百斤消化了，余的再叫卖一，卖得掉就卖，卖不掉——带回家咸菜、酸菜也是极好的，买活军来了以后，半个月，城里的盐价跌到不足原价的两成，这对于菜农来说，是个绝好的消息，他们终于可以理家里的那些剩菜了！

“把那篮菜往里摆摆，一会不要错了，等等送到城东严家秀才那里去。”

老段一边帮着儿推车，一边用土话吩咐着他，“严家娭毑上回就和我说了，菜熬豆腐，她想吃这一半个多月了，是买不到好菜，我说现在好菜都去军营了，你想要，便给你留一把，只是价格要比从前，她讲，别个也都是这么说，买活军来了以后，百跌价，这菜价、价反而是涨起来了，好在她茹素，不然也吃不上——”

父二人并没有留意到，街边有一对年轻男女，停住了脚步，饶有兴致地听着他们的闲话，其中那个大的男，正弯着腰，凑在了斗笠的姑娘边，低声把土话转为了官话，“……光是军营那里，便把几年的猪都吃光了，现在满潭州都是刚家的和尚——馋得直砸吧嘴，咬破了嘴儿味……”

谢双瑶听得也很有趣，忍不住轻笑了几声，“副品供应基地，看来还的确是当务之急，从丰饶县兵到这里，一路上这是个普遍的问题，米价跌了，菜价反而涨得畸——当然，这也说明我们工作得好，消化机制已经非常成熟了，这个问题才有机会成为一个问题，不然，起来了谁有心思吃菜熬豆腐……其实这也是个很好的商机……”

她不再往说了，而是跟着这对菜农父走了几步，听着段家儿若有所思地讲，“，这个是么得法，菜，一茬才多久，嗲嗲，我们家村不是有那么二十几亩抛荒的薄田……”

虽然语言天分不是天才级别，但好歹也在潭州住了大半个月，对于已经知来龙去脉的对话，谢双瑶无需翻译也能听懂个大概，她摆了摆手，让小侍卫不用继续往说了，而是聆听着段家儿颇雄心的大胆计划，同时会心地微笑了起来。

“走吧，再在街巷里转转，慢儿去城墙也不急。”

她随意地更改了计划，背着手，哼着小调，脚步轻快地蹦了几步，谢双瑶这会儿心确实不错，熬夜工作带来的疲倦已经一扫而空了，倒不是说她为这对菜农的机而惊喜——这是她早已知并且信任的东西，百姓的主观能动，只要有一机会，就会有一百个人才来争抢，这世界上最大的能量，就是一个人为了把日过好而爆发的力量。不过，即便早已熟知这一，每一次确认，买活军的存在为千千万万个段家提供了充分的机会，她也依然会为这样纯粹的力量而动容。

“看，橘洲也有人划船来了。”

她对小侍卫说，他们毕竟是登上城墙，远眺起了湘江的洲，谢双瑶注视着那郁郁葱葱的大岛，“他们应该是来卖鱼的……夏天快到了，汛要来了，秋汛结束之前，我们能把三峡打通，将蜀一统吗？”

她的神也不禁有些迷蒙起来了，这一刻，女军主大概是想到了正在规划中的电站群落，想到了天大势，想到了更多更多，她边的小侍卫以极度克制的神凝望着她，大概是只有如此这般，他才能压制住自己的崇慕，得自如地回答，“天事，均在军主算中，您说可以，就一定可以。”

谢双瑶不禁哈哈一笑，“若真是这般就好了，那我想办而能办的事，可就不止现在这么一啦，现在，我连潭州的菜价什么时候降去都不知那。”

她兴之所至，突然孩气地合掌祈求了起来，“天灵灵，地灵灵，潭州副品基地快建起来，菜价价平去，百姓的餐桌上早日见荤——行吧，愿也许了，就看半年后能不能成真吧。”

“军主说能，就一定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