该如何官的，他只负责际同年，搅政治，余一切细务给师爷理，有些能的还罢了，师爷只是辅助，如厉知府一样，师爷不在，什么事也办不成，甚至不敢拿主意的也不在少数。

厉知府一时兴起，不等师爷先拆，看了几封急报，当便急得团团转，这就可见一斑了，被刘师爷安了几句，方才逐渐平缓来，但面却不见转好，而是苦着脸又取了一张名单来，对刘师爷，“这是京里送来的抄家名录，其中我们浔籍沾边的就有二十多家，都是逆党的亲友，此事却是推诿不得，大方兄，我真没主意了，你看看上都是些什么名字！”

刘师爷依言一看，也是吃了一惊，因这二十多家全都是本地的架势人家，可以这样说，凡是没有转向去买活军那边的书香门第，几乎都括其中了，估计一番，这些人的家产加在一起，估计能买半个浔城！

“看着大敌当前，还要自断基？”

厉知府虽然天真，但却并不愚笨，他也看了这个命令不合理的地方，更没有魄力和全城人作对，对刘师爷抱怨，“我就是了这个令，只怕衙役们也不敢和我一去抄！此后这晚上也是再不能睡好了！——大方兄，你快告诉我，这家，我是抄还是不抄，这城，我究竟是守还是不守哇？！”

哪怕刘师爷多年为幕，辅佐一方父母，早已历练得不溜手，面对如今这如此复杂的局势，朝廷如此荒谬的命令，在厉知府这一问面前，也不由得有儿张结了，他了一气，闭上默想了好一会儿，方才对厉知府拱了拱手，“东翁，此乃千万年未有之局也，浔为九津要冲，必然卷其中，老朽不才，愿与东翁一起，丝剥茧，仔细参详……”

厉知府走投无路

说实话, 如今浔的局势，对于厉知府来说的确是个很大的考验，这也是他这个份特有的问题, 因着厉知府又是浔的正印官，但手里却又不掌着什么兵权, 他若是江左布政使, 或者比布政使更一级的几督抚, 这时候还稍微从容一些：手里有兵，至少是能保护住自的安危，对于京城朝廷的命令也有底气去跟从，不就是抄家么, 有兵在，这有什么不敢的？还怕抄的人少了呢！多抄些，把手里的兵养了, 只要对上好差，怕什么！

但偏偏, 浔这里, 厉知府能动用的人手, 除了府衙的帮闲、衙役数百人之外, 也就是附近的几间卫所了, 他和卫所尚且还不是明确的统属关系, 卫所是豫章那里直, 而且现在说直不直也没有什么意义了, 大家都是心知肚明的, 卫所基本上是全烂透了的，一个二三百的卫所，能给挤二十个堪用的兵丁, 都算是经营得很不错的了，真要去查的话，人去楼空，发现卫所成建制地偷跑去买活军那里，都不罕见的。现在卫所人还在当地维持着，都得谢天谢地了，本不可能勒得太过，稍微迫一，人家就去买活军那里，你能怎么样呢？

卫所的帮助基本为零，就这么数百人的帮闲衙役，哪个不是和本地的架势人家勾结有亲，甚至就是架势人家的一员？厉知府现在收是收到了上峰的命令，可他该如何去执行？这就是个大难题了，说得夸张一，这个令，他若是领命了，厉知府真怕更半夜，哪里来个人摸门来就把他给勒死了！随后浔这里的世家大族起兵谋反，也投奔买活军去——

反正如果是他，他就会这么选，怎么看这也比被老实抄家治罪，一家私留不来得，反正最后还不是要去买活军那里讨生活，那我晚去不如早去啊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