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了汉人的知识教之后，知识教的士们就教他们分辨药材，采药卖给买活军，因此他们手里比以前宽裕多了。

这些人自古以来，又没有储蓄的概念，一到汉人的地盘便很舍得钱吃吃喝喝，这些土人一看就是原本生活在湘江和川蜀山里，乘船东来要去买活军地域的，他们除了采药，有的还能采到金，虽然数目不多，但现在采到金矿之后，土人们也不献给当地的朝官员，而是都直接拿来和买活军换东西了。

就这些土人，也在探听着之江的战事呢，他们的立场是非常鲜明的，虽然没有明确地说，但只要一听说买活军歌猛，便立刻喜形于，而倘若有人分析起之江抵抗、甚至是挫败买活军的可能，也不顾是真是假，立刻就怒容满面、牵挂肚起来，恨不得立刻就赶到前线去，帮着买活军打仗呢。

大概是这个茶馆里，主张之江抵抗说的人很多，刘师爷和小厮儿骑着驴，经过时，就有这么一桌蛮夷，大声地说着土话，你一言我一语，吵得刘师爷的眉也是微微一皱，小厮儿更是立刻愤怒了起来——这样的土话，本就是十分嘈杂无礼的，在城里说方言，本就是失礼的事，就算是汉人的百姓也一样，更何况这群蛮夷呢？！

他因为这些蛮夷们的不知分寸而颇受到了冒犯——这可是知府老爷的一等大师爷！连多少知县都毕恭毕敬地给送节礼呢，这些土人城已经是侥幸了，怎么还敢当着刘大人的面嘈杂起来，扰了他的清听？

看着他的眉立起来，就要呵斥了，刘师爷忙，“福顺，行了，由得他们去吧！这是多事之秋！”他可不想在这时候招惹买活军知识教的信徒。

福顺为人倒也机灵，虽然不知刘师爷的顾虑，但却也不会和他对着，闻言便不再开，闷闷地应了一声，牵着驴快步走过茶摊，那帮土人丝毫也没有留意到他们，还在指手画脚，激烈地议论着什么，福顺一路都不曾说话，直到拐了几个弯角，走近知府衙门了，伺候刘师爷驴时，方才低声说，“如今浔城里，把咱们当回事的人越来越少了！”

他的语调沉闷愤慨，显然不是一时兴起，故作危言，而是心中早有这样的想法，忍无可忍，方才迸的一肺腑之言。刘师爷听了一愣，将福顺上上打量了几，又拍了拍福顺的肩膀，摇了摇，竟是一语不发，径自走了衙门后堂。

“东翁，恕老朽来迟了！”

“大方兄！何此言？你是来得正好，来得正好哇！”

今日并非开衙审案的日，知府也就不必换上公服了，因浔这几日天气转凉，他里换上了买活军的圆领衫和棉麻，外才披了一件袍——至于老式的衫，十分不便，光是不能用螺纹，还要另外扎牢，就注定为人不取，这些年来在中等人家之中，也早已被买地的秋所取代了。

若不是还披了袍，留着发，瞧着和买地人几乎分不什么差别来。不过，这会儿厉知府的态，便很有朝人的味了：半佝偻着，背仿佛直不起来似的，面上写满了愁苦，一见到刘师爷，便立刻把几封信报到他手上，有些急切地，“如今我已是六神无主，再不能有丝毫本领卖了，如今浔城这三千兵，倒成了手山芋——豫章那里来信要我增防江面，驱赶青贼，朝廷行文也到了，他们来追查闯逆党的人手，不日就要到达，也要我人合，偏偏之江又送来急信，武林陷落！整个之江，已经尽买贼之手，一步买贼就要冲着我们江左来了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