？是不是有诈？”

毕竟是多年历练的老吏目了，从吴老八手逐渐走到今日的耳主任这一步，小耳朵早已不是当年的江湖汉，光已历练得十分毒辣，他这么说是有怀疑京畿的特士想要唱个调——特士想要显示自己的工作能力，扫盲效果好，小耳朵也能理解，但不该挑山陪衬，他这里会把这份成绩单往上报才怪，特科那边也是蠢，怎么指望考失败方来散播这个消息，让他们从中邀功呢？

“我们也在议论这事呢，都觉得奇怪。”

午刚去走访了新一批灾民的李狗栓，也是拿着茶杯走了过来，顺手拉亮了电灯——济州府这样的地方当然已经有电灯了，办事就是最好的活广告，他在小耳朵边坐，玩笑般地，“要说挨饿，俺们也挨过饿啊，那时候还有心思学别的？真不信，脑都转不动了，老简单的理就是明白不过来，说句老实话，俺是吃了半个多月的饱饭，才觉渐渐活过来，除了吃喝拉撒有些别的心思可想，这会儿再去想从前，从挨饿开始，再到吃饱，中间门那段日怎么过的都不记得了！”

要从他上看他挨饿的痕迹可不容易，因为狗栓以南方人的角度实在不矮，他有快一米八了，但他自己的说法，他挨饿的年数多了，妨着了，就没能够，他弟弟狗剩，到买地时年纪还小，七八岁，这会儿十四五岁吧，比他小半个！狗栓南以前他们家每天去菜市场买骨熬汤，为什么？孩太猛，夜里睡着觉都，疼得哭，去看了医生，医生说这是生痛，得补钙补营养，一个月，他一个人光伙费要吃掉一千五！狗剩自己都说，得会来了买地，在买活军还瘦猴一样呢，如果在老家自己非得饿死不可！

也的确，他们是在买活军那里赚到钱的，在自愿报名受雇来山救灾之前，狗栓是专门搞丧事的，他们家是狠狠地赚了不少钱的，虽然狗栓如今也有工资，但无论如何不能和生意赚到的钱相比，只是对狗栓来说，生命中有很多事比赚钱更重要，故而，当自家的生存不再是问题是，听说家乡有难，他便把生意给弟弟，自己报名来尽一份力量，这临时雇员，未必能转正，谈不上仕途，也就只有狗栓这样的想法，才会不计得失，放好生意来这样的傻事了。

或许也是因此，他虽然资历浅，但却得到了大家的敬重，小耳朵对他也格外有好颜，两人坐在一起，对着成绩单参谋了几分，都说不缘故时，一旁的老张听不去了，冷笑，“这有什么奇怪的，你们说突的分多得不正常——其实没有这么突的分才不正常！”

他便站起来，走到房间门中央，突然扑腾起双手，好似一只鸟似的，脖一伸一缩，，“我是一只！我在吃！”

说罢，便在房间门里缓缓踱步，不断变换方向，许久才走到房门。大家都默不作声地望着他，面上浮现不解来，个别人则非常的敬畏——这个老张是个脑有不清楚的人，他是没有来历的——被人从河里打捞上来的浮漂，差就死了，救过来之后，记不得以前的事了，人也是如此，时而清醒时而犯轴，你说他脑不好，不耽误他活，你说他清醒，他时不时就闹这样的动静来。

这会儿，老张走到房门，又从自己怀里掏一个馒放到地上，回到房间门里，拍打翅膀咯咯叫了几声，这一次，目标非常明确地往馒而去，“我也在吃！”

但是，当然这一次到达门的速度变得很快了，大家都若有所悟，老张又从怀里掏一把解手尖刀，小耳朵，“老张你随带刀嘛！”

“切吃。”老张直眉愣地回答，小耳朵顿时噎住了，他知老张说的是去年大家一块吃烤羊，一时没有刀分的事，但问题是那都是去年的事了，这大几个月来，难他上一直带着一把切刀以防万一？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