呢！

“嗐！还不是为了南边的事儿。”

他们也在低声地谈论着登闻鼓，“这一阵就没消停过，之前说什么，谢六夺舍了皇爷他老人家，现在又有人说要‘清君侧、诛臣’的，好多留了胡的老官儿，着泪去敲鼓，还有人背了荆条，赤膊去跪午门的，还有好多人陪着呢，前几日，午门前都拿障围起来了，不许窥视，就有人要跪到障布外，又被拉走了，这不是今儿就又来敲登闻鼓了吗。”

登闻鼓院距离胡同倒也有一段路，而且据前阵去看闹的经验，卫禁军会来赶人——而且究竟也看不到什么，无非是有人过去敲鼓，然后历数一些不知真假的锦衣卫罪状，最后被拉走而已。这些罪状论惊悚程度，还不如之前的妖妃夺舍说，再者，这几年京城识字的人多了，买活军还大发话本，故事并不稀缺，也不是从前那戏文全讲老一的时候了，并非说是个八卦消息大家就传的。比如说，指责田任丘贪污受贿，那绝对没有妖妃夺舍说更激起大家的兴趣——朝的官儿不贪那才是新闻那！

甚至说，田任丘里应外合，其实是买活军的呢？哪怕是这样的故事，实际上都有儿老生常谈的味了，毕竟，里应外合这是地武将往往背负的一罪名，再怎么讲，罪状上真没有什么罪名能盖过妖妃夺舍，从故事、惊悚和合理来说，这简直就是一全方位的压制！

再没有任何一个故事能比得过这条指责了，倘若连妖妃夺舍都没有动摇皇帝的地位，引发什么后续的话，那么，凭借百姓们本能的推测，他们觉得这些指控，大抵也是无法动摇田任丘的：虽然说不其中的理，但他们隐约也明白，锦衣卫靠的，始终还是皇帝那。京城有皇帝这几年练来的特科卫在，那些只会跪午门、敲登闻鼓、满大街传揭贴胡言语的文官们，还真能把天翻过来不成？

“带走了，带走了。”

过了一会儿，年轻喜事，脚力也壮，赶去登闻鼓院的几个年轻人气吁吁地回来了，都是争相说着，“果然带走了，也赶人了——还是在说江南的事！说是要请皇爷面辟谣，说没有把江南卖给买活军，大骂田任丘卖国贼！要请皇爷杀了田任丘，还有人说，宁要九千岁，不要田任丘！”

“九千岁是谁？”

不过是几年功夫，竟然已经有人不知九千岁了！由此也可见京城这波澜变换有多么壮阔了！随着九千岁倒台，叶大人无法理特科和老臣的矛盾，请辞在京郊养老，如今活跃在京城政坛的风人已经完全换了一批。包括从前以田任丘为首的五虎等人，除了田任丘颠扑不破之外，其余人也都各有际遇，并非都是一路平顺升。十年前如雷贯耳的许多名字，如今已经难以引起百姓们的反应了。

“九千岁……九千岁在的时候，那时候就觉得朝里的，可现在看来，那时候反而还太平些，如今啊，可是得一言难尽了！唱哪一的都有！”

万万没想到，这会儿张大爷说起九千岁，话里居然还有怀念的味，大概，他怀念的也并非是九千岁，而是十多年前的自己吧。十多年前那压抑的政治氛围，早已被他这样的平民所淡忘了，十多年来，京城逐渐的改变，也不在他们的关注之中。经过时光的淘洗，他们记得的只有过去的那些好，比如说……

比如说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