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中荒腔走板地跟着他一起哼着调，如痴如醉地听着他说的英雄故事。乌云其其格也在一边掺和，满珠习礼和男主人凑在一起旱烟，瓶便装着很老成的样，扮演起了从前都是母亲担任的主母角，和帐篷里的老额涅格聊起了闲篇，“去年起了白灾，天又突然了大雨，草刚返青，又冷了去，冻死了好些小羊羔，有些落的日过得艰难！”

“我们这里也是一样。”

老额涅格啧啧地叹息着，抬起手里的针，熟练地在发上抿了几，又稍微扎发里，挠了挠的，这才放来继续编织，“也是先了大雨，和得就像是夏天，我们家的布尔没有耐心，就想给羊剪，我说，傻儿，听老妈妈的话，凡事不要着急，照日历上的写法来，现在还不到剪羊的时间，剪得太早，羊儿会冻死——”

剪羊，这不是什么稀奇的事，但一般科尔沁一年只剪一次羊，多是在夏天，帮助羊群散，剪来的羊可以毡席——但老额涅格手上的针，她在编织的东西，瓶就有看不懂了，还有老额涅格的话里，有两个音节是她不明白的。“日历，那是什么东西？”

“啊！瞧我！”

老祖母拍了一自己的脑门，立刻站起来，扭动着圆的腰，喜气洋洋地走到西侧，从木柜北角上托了一个铁的盘过来，上是一个厚厚的本，已经撕去了不少页，留了一叠薄薄的纸茬，这本串在铁底座上，上是红的文字，两个大大的文字，是细小一些的文字——老祖母指着这些文字，一个个地解释给瓶听，“这里写的是日期，今天是几月几号，写的是提醒，你看。”

她把日历翻到了一个特别的页数上，从侧面就可以看，这一叠纸张都染成了淡红，和其余日期有显著的区分，“从这一天起，往后十天都是剪羊的好日，剪了羊，在边又洗又晒，再过一个月——这时候到盟帐去，商人就来收羊了！卖了羊，买回线——”

额涅格指了指手边的两针，还有它串起来的东西，“再过几个月，又是收羊的日，线变成了衣，可以自己穿，也可以卖给商人，好牧民的日就这样慢慢富裕起来啦，靠着日历的指，我们就不会误了时日，不用看星星，看月亮，看着日历，也知什么时候该往盟帐去了。”

所谓的盟帐，一般都是近的台吉们会盟的地方，也是牧民们集会和节庆之——在额涅格的话里，瓶听得懂的也就只有这些了，她不由得沉默了来：这是她第一次遇到科尔沁之外的同族人，从科尔沁来，走了三天，日就和科尔沁有这么大的不同了么？

识字的老额涅格，还有线、衣，这样的编织手法，商人来收羊……这都是科尔沁完全没有发生过的事，还有用来盛放‘日历’的铁盘，这东西在科尔沁实在是太贵了，就连台吉家里也用不起许多，但在喀尔喀，一最普通的牧民都能用上铁的盘——只是为了装日历！什么时候鞑靼人这么不缺铁了？

难怪姑姑说，她需要来多走走，她知得还不够多。一个台吉的女儿，自小有学者来教导她和兄弟妹们识字……但在普通的牧民帐里，这也不认识，那也不认识，显得非常的没有见识！

虽然脸上还保持着的微笑，但瓶的心，实在已经很有些羞愤了，只是她逐渐在学着隐藏自己的绪，因此，率直的老额涅格没有发现不对，还是絮絮地解释着，“日历是汉人的叫法，我们也就跟着叫了，这东西的意思是天文历法——上的字是买活军用的数字，是他们的拼音……这是买活军的东西，卖得很便宜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