还有半熟悉的影？午夜梦回时，在自家的小院前冲自己招手，笑着让自己早些回家吃饭的妇人，这一刻似乎在这陌生又熟悉的街牌楼中，和凝固的回忆一起，被时光冲得粉碎，又该去哪里才能找回来呢？沈州还是沈州，可又早已注定不是儿郎们回忆中的沈州了。

“也十年了！”

谢向上也眺望着日月旗被上城，聆听着城外边军山呼海啸般的呼声，这一刻，他角泛起了一丝欣的笑容，似乎被卷了城外那激烈的漩涡中去，受着那份压抑被释放后的痛快、解恨与失落，那份久已沉淀的悲伤所泛起的，失落的残渣……

他也想到了自己，想到了属于买活军的十年——十年前，很巧合的，正是在女金夺去沈州前后，买活军也拿了临城县，开启了属于自己的霸业。在那时，谢向上就听六提过女金，提过他们会用所有人没想到的办法，来瓦解女金对边境的威胁，但谢向上没有想到的是，只用了十年的时间，买活军当真兵不血刃地办到了这一，十年，童儿王图梦碎，十年后，汉人的旗帜重新在了沈州的墙，辽东的庞然大轰然瓦解，这一切，也只用了十年！

十年耕耘，一朝收获，此刻从成果回看去，这是奇迹的十年，可对谢向上来说，他是这十年的缔造者之一，他怎么不知？这也是呕心沥血的十年，也是宵衣旰的十年，他的嘴角上翘着，但圈也有一丝发红，他有太多的绪，只是无法宣，就如同边所有的大重臣一样，在这个位置，他们已经失去了肆意挥洒绪的权利——当边军们看到了结束时，他们看到的是开始，还有太多的事要，而这些事又制约了他们，绪的表达，或许会让他们失去在开局中原本该有的优势！

最终，他只是掏自己的手机，把镜对准了城的旗帜，对准了辽阔的天空，对准了那向着天空散发的，犹如狂风怒雷一般的，无形的激越的呼声。

“带回去给六看看！”

他笑着对孙稚绳解释，“记录员在前，我这里也拍一！”

事实上，谢向上有些后悔，他应该在大营那里再放一个记录员的，拍一拍留在营地大队的反应，而不是只考虑到了城的历史时刻——当然，为买活军使者，在这样严肃的场合或许也该谨慎一，拍摄什么的，还是给随从，到拍，或许会惹得老大人们不适，而生不快来，外无小事，还是要多注意……

果然，平时就有些老八板儿的孙阁老，睁着，默不作声地看了他一会儿，把谢向上看得有些心虚，手里的机不知当收不当收时，已是年近古稀的老人，却是挪了挪，给他在镜中让了大些的空地来。

“能给我拍一张么？”

“……啊？”

“把我和日月旗——还有城门匾都拍在一起。”

孙阁老的脸还是板着的，语气也还是那样的严肃，仿佛这实在不是什么大事，就和请谢向上让一让一样简单，但在他边，袁将军已经开始不动声地整顿起军帽上的红缨了。

孙初也暗戳戳地在镜边缘了一个小脸，似乎很沉地仰凝视着城门。还有无穷无尽的，笑的、惘然的，痛哭的带泪的面孔，挤在这些大人后，对自己现于镜之中完全无知无觉，只是沉浸在自己的绪之中，向着盛京城，向着历史前——

谢向上了快门。

二磨的米来了 盛京众人 你是汉……

“粮, 粮来了，都让一让——都有都有，老的少的, 只要守规矩，都有份额——买活军的大米, 那可是好东西！够够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