每一家都有识字课本卖，价格也不贵，要这个效果才好……这要不是广府打仗，人手实在跟不上，你们这些新来的，早就该尝尝我们买地扫盲班的厉害了！”

大约他是受过扫盲班之苦的，所以很希望把这份苦楚普及到所有人上，众人听了，都是笑了起来，纷纷和伙计说起了她们一路上在船上也得上课的苦恼。倒是范老实站在当地，有些说不话来——他不是个捷人，虽说呼重，但却实在说不清自己在激动什么，心中反反复复，只是想：“老家的书本那么贵，老家识字那么难。”

“在这里，上课不要钱！不但不要钱，还给读得好的学生发钱——不但给学生发钱，还这么……这么用力，这么结地去叫教材变得这样的便宜，想方设法地叫人随时可以买到识字课本……”

“谢六……唉，谢六待百姓着实不差呀！虽是吃了这些苦楚，有那些仇怨在前，但……但这日，倒确实比从前要更……更妥帖些，说不为什么，就觉得心里舒服得很，比从前更是大有些奔……”

范老实的老家信 占城港范老实 占城港……

五十文一教材, 算是贵还是不贵？

这就不好说了，你可以说它很贵，五十文钱, 够一家四五人吃五次椰饭了, 吃嘴的东西不比这书本实在？买了这些, 也有可能什么都学不去，纯粹是往里扔钱。

但是, 如果把五十文钱算给寺庙的一次供奉, 那实在不能说是很贵的，平时一文两文钱都积攒着舍不得用的人家, 遇到法事, 几百文的捐助那也是常有的事, 总的说来，一个过得去的家, 怎么也不可能没有五十文的积蓄，这不算是什么难以想象的大开销。

如果说只是单纯地投资在学习上，或许还是违背了大多数人的消费习惯——几代人都务农的家, 是不可能有在学习上钱的习惯的，甚至于这样的念都是‘不安分！心这么大, 给你脸了’？要受到辈的训斥，但是，如果是兼学习和宗教之用，那又无妨了——教的好有很多, 不必一一细说, 总之，五十文能够一举两得，便是再吝啬的家也都觉得便宜划算的

在这样的心态驱使之, 几乎大多新信徒都买了一教材，范老实甚至还勇敢地买了一份最新的报纸，刚到港，还没来得及被车带到乡去。虽然他们现在几乎都看不懂，但这报纸本就是一象征——以后，来自广府山的罪民们要想方设法地看懂它，要投学习中，开始挑战纳书本上的知识了。

买了书本、报纸，因它们比想象的便宜，余的钱还有不少，足以让他们丰丰富富地吃一顿烤鱼晚饭——到海滩边上，席地而坐，篝火边用木签绷着一条条的鱼，烤到半熟，厨便把木签取来，用无不在的芭蕉叶，把鱼包好，送灰堆之中，过上一段时间，把芭蕉叶包掘来，就是一包烤鱼了。

一旁的大桶里则舂了香茅、鱼腥草的叶（这和华夏不同，华夏人主要是吃鱼腥草的）、树生极酸，像是小西红柿一般的树番茄，还有新行起来的辣椒……这些香料捶得乎乎的，众人得到芭蕉叶包之后，从商家那里借来一个小竹匾，烤鱼的芭蕉叶一解，铺在竹匾里，舂料倒在烤鱼上，周围再盛一圈米饭，便是香味俱全的一餐了——当然，味很偏向于本地的土人，因为厨师就是土人，汉人的厨师数量还是少，供应不到平民百姓上来。这些土人都是占人，平时会到汉人开的餐馆里帮手，逐渐懂得调和了汉人和土人的味，至少他们现在很注意把鱼烤熟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