队也立刻兴奋地议论了起来，只有阿财一听这话，就想要回家去，其余人都还是想被选去城里拼一拼的，他们且还悄声议论着守备的心理，一致认定：分家只是让范家这样的大族抵抗到底的理由，守备肯定是因为使者不让他继续领兵，不给他封官才决定守到底的。甚至还有人因此嘲笑使者的愚蠢——连骗都不骗一的吗？果然，所有的敌军都是又凶残又愚蠢，很多轻巧的理他们好像完全都不明白。

既然已经定决心要打了，愚蠢的敌人总比明的敌人要好，队伍的士气虽然随着他们远离家乡而越发衰弱，但还能保持基本的平稳和乐观，大家拖拖拉拉地走了大概三四个时辰，在路边稍微歇息了一，天将暮时，便走到了敬州城外的一片山坳里：这里距离敬州府就只有五里路，基本算是敬州的后山了，山坳里因有一条大溪，季有泛滥的可能，一泛滥起来，山坳所有田地都会被淹没，所以是没有田庄的，只是偶有一些附近的农会过来撒，今年这里地还，上的野稻现在都被人去了，山坳里可以见到篝火的青烟，其余庄丁们都已经到了。

今晚他们就在这里过夜了，第二日早上，守备和庄主们、族们会从城里过来阅兵，同时拣选人手，选中的走五里路去城里也方便些。大家对这安排并没什么异议，到划定给他们的地方，一歇脚大家就急着去上厕所，很快山坳里便都是便溺的臭气——这些农哪里知要安排厕所？

当然了，也是没有的，很奇怪今年雨并不少，但这条小溪却几乎是断的了，范阿财转悠着去找时，便听着大家议论，会不会是天时附近山崩，影响了小溪的，如果以后溪不从这里过了，山坳里或许陆续可以开发些旱地——主要看能不能打井来。

这里距离范家田庄，已是很远了，因此阿财听得心不在焉，只是记挂着家小，此时天已晚，原本搬在山谷里的大缸中，饮已经见底了，阿财想要谷去取，到了谷却被拦了，城里兵把守着，把谷用栅栏拦了起来，还呵斥阿财，“跑什么？难是要逃兵？”

看来，这荆棘扎的拒，是为了阻挡逃兵啊……阿财心里有些被辱的气愤，但也不敢和军爷嘴，只好郁郁地退了回去，却又觉得发：他们其余人发时就满了的，这会儿还不想喝，但阿财素来是，这会儿已经觉得焦渴了，又因为隐约受到兄弟们的排挤，也不想去讨喝，便索在山坳里转悠了起来，珠一转，寻思着要去小溪上游看看——就不信小溪已完全改了，多少总有些残可以解渴吧？

他们这样靠山大的农，爬陡坡是在行的，暮已，山谷里糟糟的，到都是庄丁说话走动，也无人留意阿财，他三两便爬到了山坡密林后方，循着的痕迹往上走去，不多时就听到声潺潺，当立刻跟着声音而去，在密林中攀缘躲避，很快便绕到林后方，却是乍然见到光粼粼：原来这小溪本没有改，只是山崩时大概这里也崩落了石块，巧合竟然形成了一个堰潭。

阿财见有如此多，一时本没有多想，只是大喜，正要上前取时，却忽见火光，似乎有人从远执着火把走来，他毕竟是个农，胆也小，当立刻就缩到了树后，想，“我可不能让人逮着了跑。”

到了此刻，他还是没有悟到这帮人要什么，甚至都不敢往外看，只是等候了许久，听到那里悉悉索索，不知在什么事，后又听到有人用官话谈——偏偏阿财却听不懂官话，也不知他们在说什么！

如此细碎折腾了大概一盏茶的功夫，只见得远方火光乍亮，好像闪电一样，一闪而过，接着便是闷雷一样‘轰’的一声，哗啦啦的声随之响起，接着越来越大——直到这一刻，阿财才逐渐明白过来，大张着嘴说不话，心一遍遍地喊。“中计了！中计了！”

“一山谷的人，大几千人——阿发、阿忠他们，全都要被淹死了！”

惨案之后（上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