牌匾，都无法把悲伤就留在广场中。很快，面就烧好了，在山间清寒的夜里，一碗碗腾腾地装了来，淡黄扭曲如波浪的面条，泡在红彤彤带了一层油星的汤里，上还洒了红的辣椒粉，用筷稍微搅动几，从腰间掏一小罐榨菜碎，往里撒上一，先喝一大汤，再心满意足的哈一气，挑起面条大大地嗦嘴里，寒顿时一扫而空，本已经逐渐疲乏低沉的也重新昂扬起来了，“这伊府面饼是真好吃！这么多方便兵粮里，我最喜它了！”

香气已经广泛地在广场上散播开来了，逐渐往二楼、三楼飘去，小杨端了两碗盛得半满的伊府面，碗上别了筷，走到阿霞妯娌边，“给——你吃，也喂你嫂吃些！”

阿霞弟妹畏惧地看着女兵士，她没有敢反抗，踌躇着接过碗，但似乎也不敢，尽这面条香得离奇，就算是过年，土楼都很少有这样勾人心魄的香味，但正因为太香了，反而似乎也激起了她的警觉，让她觉若是吃喝了买活军给的东西，便有什么气节会因此消失了似的。

“——傻不傻！”

小杨却不在意她吃不吃，自个儿席地而坐，端着碗稀里呼噜吃了两大筷面，又喝了一大汤，满意地叹了气，这才继续挥着筷，继续着自己的话题。“这有什么好自杀的？不就是收留了两个族里的亲戚吗，就算没收留，你们寨也是一样要拆分了迁移的——都买活军治了，不分家？不搬迁？守在山里过苦日，有什么用？是为了动自己呀，还是为了维持族家的权威呀？要我说，早就该去了——早就该去笼岛了！”

“我给你算算，到了笼岛，你们过什么日——先一个，笼岛天气，就不用存钱买棉絮棉袄了，省一大笔钱！我听说你们想买棉袄得存两年钱呢！这笔钱什么不好？非得买棉袄不可吗？

第二个笼岛海运为主，所有货都比山里便宜，而且类也丰富，你们买棉絮的钱，都可以买好几匹布了，够你们全家人都几新衣的——你们这些客人家，喜穿蓝的布衣，是因为不喜吗？不就是因为山里什么东西都贵，只能自己织布自己染，这要费多少力？到笼岛之后，能去工厂活的，三十五文一天是起码的，布一匹才一百文不到，还都是新鲜的——自个儿算算，几天能买一匹布？几天就够一衣服了？”

她的声音虽然不大，但是，土楼中心的这座广场，传声效果是特别好的，家家又都开着门，于是小杨的声音，便顺畅地传到了每一个静谧的房间里，心事重重地躺着的成年人耳朵里。“再一个，这么多人住在一起，饭、上厕所都不舒服，你们为什么还要这么住，其实不就是因为分开住不够安全吗？不但有猛兽也有贼匪，要说住到城里去，又哪有那么多工可以呢？

可是到了笼岛以后，那就不同了，笼岛是没有贼匪的，那些土著害怕生人，早就逃到山脉东面去了，虽然不说是夜不闭吧，但在笼岛，单人家可不怕被本地人欺负——笼岛就没什么本地人！就算是自家单住，又怕什么呢？愿意地的，笼岛一年三熟，那地岂不是比你们在山里的这红土地好得多？

愿意去工的，笼岛的工厂常年都是招工人的——工厂还在建的就有好多！工人缺得厉害，你们这些女，愿意工就去工呗！天天都在家带孩农活的，空还要补补，洗衣饭，织布染，一年累得要死，也就勉挣个嚼，能落得多少结余？要是男人不寄钱回来，饭都不能吃饱！这样的苦日，就算合族团结又有什么滋味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