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咚咚、咚咚咚……”沉闷而有节奏的鼓声,在破晓时的江面上传递着，一艘艘战船像是大鱼一样，划破了铁青的天空、苍的域,悄然绕过了江滩，望见了前方依而建的小城,杨玉梁放了千里：在这个距离上,用千里甚至都能看见万州残损的城墙,还有码上停泊的几艘破船了，当然，毫无疑问,码上已经建起了拒，在拒背后，还能看见一两个人在那里游走串涌,看来，万州的守军也已经发现了他们。

“锵锵！”鼓声一停，锣声立刻响了起来,合着主舰上的旗号、灯火,后方的船只也都开始扯帆停浆,在这片较为开阔的域上停泊了来,各船又纷纷放绳梯，由两艘小艇载着舰上的目,来到主舰和杨玉梁一用饭——饭倒是没有区别，众人的心思也都不在吃上,一个是要汇报这几日自己舰上的动向，另一个则是要商议如今万州府里的新况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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地戒备着家丁来挡，但不知为何，虽然也有家丁来查看况，但或许是因为这些苦力，都遵循去看义诊时养成的习惯，排成了整齐的行列，竟都不敢来喝止，而是任由他们来到府衙面前，昭穆站好，看着谢金娥带了兵士小李，昂然走府衙之中。

过不得小半个时辰，众人心还没悬起来呢，谢金娥又抬着趾气昂地从府衙里来，知府、州尉等人都跟在后赔笑相送，还有几个衙役鼻不是鼻不是地跟在后，谢金娥见了众人，微微了，众人几乎不敢相信——这事儿，这么简单竟就办成了？

杨玉梁立志

直到衙役们带着苦力冲粮铺库房，把粮铺东家的所有宅院都查抄了，直到他们看到了满当当金灿灿的粮囤，大家都仿佛还在梦里一般不可置信，一个人都没死，就是买活军的天兵去说了几句话——事这就办成了？

谭老四虽然吃了一掌，却半不觉得扫兴，反而咧着嘴大笑起来，一边挲着刺啦啦的，一边不住。“对，对，他们叫我们什么，我们就什么！婆娘啊——婆娘啊——我兴啊，老今天真和梦一样兴啊——”

像他这样想法的人，当然绝不在少数，于是，半个月之后，当叙州帮的船队来到万州府城时，首领杨玉梁便赫然发觉，他要面对的，除了早已打探清楚的万州守军力量，还有在过去半个月疾速成型的——山城军……

“传令去，停泊造饭！”

这天夜里，山的屋舍比过年还要喜庆，家家都传了炊烟，孩们在家中呼雀跃，有些人家吃了稠粥，有些人家则吃上了半年难得一见的饭，就连谭老四，也松开了那条烂草绳的腰带。

“昨日路过新田镇时，咱们的弟兄划船来,送来了消息，大家都看过了吧？”杨玉梁面有几分凝重，“如今万州府，果然如我等预料一般，组织团练自保，不过这一次组织团练的并非是官府，而是买活军的兄们——他们留了六人组在万州府，将万州府的苦力组织在一起，起了个军的名号，除了练之外，还接手了城一大分粮草，为官兵些力气活，如今这军已有两千余人了，这是我们弟兄发以前没有预料到的况，今请诸弟兄来，便是要商议一番，当如何应对才好。”

他慨万千地摸着自己新剃的寸，端着饭碗，望着一样也剃了的婆娘，想要说些什么，不知为何，话涌到嗓却全哽住了，倒是一双先红了起来，自己也觉得麻，低用手背一抹，扒了两稠粥，极其满足地将那虽然糙却极实在的杂粮糊糊咽无底一般的肚里，半晌方才叹，“一粥落肚，心里不慌了！婆娘，我们这运还算好，便是明日叙州帮来了，我们都死了，也死得快！”

这消息是昨夜才刚送到的，因信传递速度不同，颇有些首领这会方才听闻，当都是诧异，也有人怒，“买活军这是什么意思！我等叙州兄弟，对他们难还不够礼敬？我们一片诚心前来投效，千里迢迢去陵接人，他们就这样报答我等的好意

他婆娘要说话也先落了两滴泪，方才一掌拍在他手上，哑着嗓斥，“说什么话！好日这才刚开呢——没听王医生说吗，只要听话，就叙州帮来了，也能保着咱们平平安安，快吃了饭睡觉去，明早可不能迟了，钟一响就起来，天亮之前，必须到考察团那里听用，他们叫你什么，你就什么，可明白了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