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常有的事，在别也会让人受伤——”

断裂的纤绳，往上飞的那一，力气是很大的，若是被着了，吐血的都有，这后果不能说是不严重，但在这个滩，拉纤时纤绳若断裂，带走的可能就是一条人命了！

因此，峡的纤夫对于纤绳是很看重的，“我们的纤绳都是用竹的，比较韧，而且随时都有替换的，一个好纤夫，真不敢轻易折损，若是折了几个，没人敢爬在石上拉纤，有时候就是拉不动！”

“从前我们叙州没起事的时候，达官贵人的船只，兄弟们，你们猜猜是怎么办事的？他们船太沉，河岸上纤夫站不了，纤绳拉不动，前的兄弟跌去了，就着鞭，令后的兄弟递补上去！拉一艘船，有时能死好几个纤夫，只要人没有死完，还有人能拉纤，他们也本就不在乎！”

说到这里，老艾的语气也有些悲愤起来了，“纤夫如此重要，可拿的钱有多少？裹腹都不够！如此当然是或逃或死，峡沿岸的州县，最怕听到抓壮丁这个字，抓来的壮丁，许多都来充纤夫，死不瞑目！”

所谓欺男霸女、鱼百姓，有时真不是这八个字这么简单，买地的吏目们，有不少都是经历过诉苦大会的，对于官商沆瀣一气，想着法压榨底人的法，本就见怪不怪，不过，话又说回来了，蜀地这里的确也是山皇帝远，南面纤夫虽也苦，但至少不至于这样拿命往里填，若是死的人多了，帮会也会报复。

尤其是商行，仓库被捣毁抢掠的为数不少，正所谓法不责众，遇到这事，县衙也是和稀泥而已，生怕激起民变，是以官府、纤夫、商/权贵之间，还能形成微妙的平衡。但蜀地这里，权贵对纤夫的压榨要更严酷得多，吴老八和老艾不免也议论了一番两地政治的不同，，“到底是割据之地，衙门说话没那么用，只有大不畏惧衙门，方才会如此赤地欺压纤夫。”

“正是如此，还有一，本地各州县之间通不便，堂的兄弟们很难呼应串联，商又都豢养手，这些手到底也都是力壮的，又多有刀枪，若是打斗起来，纤夫不是他们的对手。”

小郝忽然有些自豪地说，“不过，那也是从前了，如今我们叙州帮统帅峡纤夫，便是万州、锦官城的大商，也不敢不给我们面，如今这些纤夫兄弟们，都有我们发给的棉服、袄、油布，兄们请看——”

说了这半日，船行也逐渐靠近滩，可以远远望见石滩上一个棚，棚里是垒的石灶，正发袅袅蒸汽，显然烧了，小郝扬手和走过来的纤夫领大声打了个招呼，接过对方抛来的纤绳，大家也忙帮手给船系上，小郝一边活一边说，“每日里还有红糖姜汤是不限量的，拉完一趟船，来盆里歇会儿，喝几碗姜汤，上和有劲，中午米饭也能放量吃饱，冬日里，一个月能保证有一千五百文的收。如今这帮纤夫兄弟们，在我们叙州帮也算是过上想都不敢想的好日了！”

此时距离逐渐接近，众人不用望远镜，也能看到滩的纤夫们，果然和此前所见的不同，不再那样衣衫褴褛，虽然还比不上南方买地的纤夫们，但个个面上也有些红光，脸上更是带了笑容，都穿着厚袄、油布罩衫，见到老艾、小郝两人，更是亲，都用土话争相叫嚷起来，显然是在向他们二人问好。这气神，看着便叫人喜，也更相信叙州帮的陈述。

“好！好！”

有了前在陵所见的对比，这副景象的确让考察团的大家宽，便连王小芸脸上都笑容，金娥更是不迭，赞，“这样很好，你们真是有心了！也很有能力！”

说，还没到叙州当地，考察团不该多夸赞什么，不过，在吴老八看来，能把势力范围延伸到夷陵这里，而且还能照看到纤夫们，便是借了买活军的势，也说明他们确实是得不错，办事能力是能见得到的——此地距离叙州还有许久路程，如果没有足够的底气，给纤夫们钱粮那等于是给当地的豪送钱。既然敢给，那就说明本地的豪要么已经被叙州杀了，要么便是被整顿得卑服，再不敢搞什么小动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