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现在可好，川蜀无船，可笑大江居然陷船荒！客官们，若是从前，小老儿哪里敢摇船从湖直去夷陵呢？这大江上，一段是一段的地盘，船夫能的生意，那都是有数的，若是偶然越界，本地的船只欺负你，拉纤都不可着你先拉！多得的船钱，泰半都得孝敬去。

这也就是如今了，江上船坏了都无人修，甚至于船夫自己南去讨生活的也多，原本的纤夫也走得差不多了，您们买活军诸位，就是想要着州府换船，这么多人也不好安排，小老儿受了买活军的大恩，现在还有一个姑娘送去衢县读书了，这才壮着胆，应了您们的单那。”

絮絮叨叨说到这里，船夫又，“如今客商多，船还少，您们这会儿还好，夷陵那里，许多客商都是坐困愁城，想要一艘船西去回家都难——现在纤夫少了，今年又冷，冬日更不肯来，要他们拉纤，脚钱只怕是天价！说不得，至少也要等到开，甚至是夏，涨了些，再看看能不能过三峡，往叙州去吧！”

虽说是行路难，但也没有难到这份上的，众人听了，除了吴老八这时常在外走动的老江湖不动声之外，多少都是咋，王小芸低声，“若真是如此，只怕不好耽搁这么久，还得走蜀关。”

“蜀，嘿嘿，蜀——”

船夫摇了摇，嘿然不语，显然对蜀的安全极为怀疑，有个叫佘八方的吏目，“我有个兄弟就是蜀来的，他是叙州同乡促会接来的，说是蜀本就不是人走的，除了本地山民以外，本没人敢走山间的栈，那栈年久失修，有很多暗伤，一脚踏空便掉到悬崖，尸骨无存！”

“这可是真真儿的！”船夫立刻和他一唱一和，舱一时无人说话，只听到格格轻响，众人不免好奇，左右找寻，却发现是小雷听得神，又打从心底害怕起来，牙关相扣发的声音。

这么一来，船舱里众人反而都笑了，气氛也为之一松，小雷羞得满面通红，辩解，“我——我这是冻得！不是怕的！”

大家这些时日相来，对彼此秉也略有了解，佘八方促狭叫，“雷，不怕！若你掉去了，我给你申请，打从你离开泉州开始，每一天都给你算双倍的危险津贴！”

小雷大怒，“好！那我们走栈时，你可别在我旁边，我就是要掉去也得扯着你一块！黄泉路上我也不寂寞！”

“真是好一对亡命鸳鸯！”

有人这么笑着调侃了一句，众人都是大乐，船舱又闹了起来，吴老八等众人说笑完了，方才，“这也不至于，我们现在坐客船，只是因为我们自己人的商船要载货，到了夷陵，货可一分，我们就上叙州人的船去，他们有一帮兄弟是专门拉纤的，可以把我们拉过三峡，走蜀，那是徐侠客这样的大侠去游览三峡盛景的，我们这些要公的吏目，还是老实坐船吧！”

可以不走蜀，众人也是放心来，船夫也咋，“是小老儿想差了——叙州同乡会好阔气，他们确实有一班纤夫，拿薪养着，又引了不少外地人去纤夫，那拉纤的手艺是老的，脚力钱也贵，除了叙州同乡会的船，很少有船家用得起，现在川蜀航运，几乎都被叙州同乡会把持，他们是富得油！”

叙州的事，关系到考察团众人的公务，大家都是听得认真起来了，吴老八笑。“师傅，他们的纤夫一日能拿多少？胜过外地许多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