因为路烂难行，修整得又怠慢，一条大路常常只有一半可用，如此，只要两辆车对面撞在一起，就很容易堵上一街的人，这不是张赞的尚书仪仗过去呵就能解决的事，必须要抬份来排解纠纷。

可京里贵胄众多，六尚书虽是官，脸面也不是有用。张赞自侄去买地名以后，行事更加低调，总是以和为贵，老刘知他的心意，并不立刻派元随侍卫，而是以小厮打探消息。过了片刻，便来回报，“老爷，倒不是什么官车相撞，而是一群百姓正在闹事。”

说到此时，大概是因为人群移动的关系，繁杂脚步声，伴着一阵嚷叫声也是逐渐靠近，人群中有人领喊，“女娘工不丢人！女娘离婚应当应分！”

“王妃离婚不丢人！王妃离婚应当应分！”

“女娘要读书！要识字！要工！”

“王妃要读书！要识字！要工！”

“使团伸张正义！”

“使团伸张正义！”

“谁不让我们读书工，我们就不认谁主！”

一人领喊，众人相合，这汹汹气势，连侍卫们都不敢直撄锋锐面呵斥——侍卫们才几个人？双拳难敌四手，对着这上百人的队伍，怎敢随意挑衅？若是激起冲突，吃了拳打死，闹事者一哄而散，事后如何查找？说不得死了都是白死！

张赞的神越来越难看，老刘也不得不在哄闹声中提了音量，有些吃力地说，“这些都是素日里由买活军来发煤养活的百姓们——他们怕使团被发落，不能再四发煤了，自己要被冻死，因此自发团结起来，到呼喊，要为王妃离婚壮声势，证明使团这么，不但没有错，反而是伸张正义、拨反正的大好事儿！”

“谁不让我女娘读书工，我们就不认谁主！”

哄哄的叫嚷声，从轿边一样，由小渐大，由大渐小，最终化为了街巷余音，这帮无业的狂徒，甚至还有些好奇地敲打轿，询问着轿中人的份，好在彼此并未冲突起来，很快便被侍卫喝走，哩哩啦啦大概过了一盏茶功夫，前街面的车开始动，一街上嗡嗡之声，都在议论这帮人，“到都是……我早上从北城来，那也在喊……”

“大年的怎么这样裹！”

“是了，兄台，你可知，这王妃离婚案中的文章——”

不用多说，如今城中不分贵贱贫富，谈论的自然都是王妃离婚案了，轿张赞着眉心，痛裂，只觉得每句话都像是一把刀一样攒着他的心：一夜的功夫，这就到组织起人来了？这是要把京城闹得大？还说这不是买活军的作为？！一般的百姓哪有这样的能耐，这么快就把人手给撒开去，号给想来？！

但是，和之前的愤怒、屈辱相比，在亲耳见证了这么多人聚集喊话之后，张尚书心里，怒气之外，也不禁悄然泛起了一丝恐惧：这样大的阵仗，买活军到底想要什么？难，难他们真打算全面撕毁协议，一举吞并京城不成？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