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价涨了多少！咱们这街坊还好，南城那里，那些震塌了房的百姓，夏秋时节还能着住窝棚，今年这冬天可怎么过？

我们这儿，多是窘迫人家，但凡有煤儿自己也捡了，你看不见那些可怜人，他们平时白日里，男人活，女人带着小孩，面也不顾了，全都去前门官衙那块扒拉煤灰，捡煤儿回家烧，这一日日的，谁知门还能回来不能？要是棉袄被人扒了抢了，被人打了，孩儿被人抢走卖了，工的男人回来又去何寻觅？好好的一个家，冬天熬不过去也就散了。”

说着，也不由得将自己的烦恼压，悲叹于城南百姓的不幸，了角，叹，“要我说，咱们家能过个冬都不错了，还计较什么别的？还是少生事，多攒钱，今年就在一张炕上对付过去，来年开了再说。没准明年冬天也就没这么难过了呢？烧个火盆也就满对付过去了，又或者，大姑娘到时候也说去了，今年盘炕来年可不用不上了就？——你粥吃完了大锅里还有，自个儿盛吧。”

她本来意思，是照木媳妇的建议，二十三岁后再说卫姑娘亲事的，但因为近期这份小报的传，街坊邻居的态度变化，卫太太不知不觉也就跟着改了。

“盘了炕总是有用的。”卫大郎却颇为持，去盛粥回来，还接续之前的话题，“就算妹妹了门，我娶妻后也不能和爹娘睡在一起吧——接着都能用！再说，买活周报不是说了吗，以后冬天会越来越冷，今年敷衍过去，那明年，后年呢？”

卫大郎虽然读书不成，但那是说他学不会四书五经，考不了童生，读书识字这还是能办到的，又跟着妹妹学了拼音、算数，不能说他脑不清楚，说到这里，想到接来的连年严寒，京中必然上升的燃料价格，卫大郎的眉也不由得皱了起来。

两席炕每年冬天的燃料需求，不是个小数目，卫家空间不大，存储也受到限制：夏秋两季，燃料便宜，当然可以多存一些，但院就这么大，存不够两席炕一冬的用量，还是必须在冬日最贵的时候行数次补给，这样看，每年的取费将会是个非常沉重的负担。

“哎！”他也忍不住叹了气，似乎是自言自语地说，“那些南城的百姓，也是些短见的，要我说，五月里这案一来，那些家被震没了的人，就该赶南，走都要走去福建买地那里——买地那里冬天再冷，冻不死人吧？若是自家没有能力重建房的，那时不走，可想过如何过冬没有？拖拉磨蹭到现在，煤贵柴贵，南的船票也涨价，一积蓄都耗没了，去南面也去不起，只能苦熬着慢慢冻死！”

这话是慨城南的可怜人，又何尝不是在旁敲侧击，说着自家的事。卫夫沉着脸不说话，卫太太先还没品味，跟着附和，过一会想明白了，忍不住横了卫大郎一：他们倒是不反对亲朋好友南，但自家的日还过得去时，对卫太太来说，离开故土就是一件打从心非常抵的事，除非是走投无路了，否则她是绝不想离开京城一步的。

天完全黑了来，一盏油灯光芒如豆，煤油灯这不是卫家能承受得起的 ，这条巷也就只有木家能搞到一煤油，卫太太燃蜡烛，摸黑把碗筷收拾了，撂在盆里搁去井边，这些碗其实很好洗，没半油星，第二日早晨拿雪一就行了。灶里最后添一次火，把门封好，舀一锅来，换冷去，大家就着洗脸洗脚上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