骤跌，钱家只怕是损失惨重了——还好仲韶一家人有先见之明，早将自己的那几垧田都卖了，不然，如今他家那老底也再不值钱了，如此千年难有的变化，又哪里是先祖置办田地是能想到的呢？”

钱受之叹了气，摆摆手，“不谈也罢！这些俗事，何必扰君清谈呢？总算一日三餐，茶淡饭，也还算是供应得起的。”

他到底是还有名士风度，冯犹龙最关心的，其实还是钱受之收藏的那些宋刻本，钱受之是江南有名的藏书大家，那些刻本若是散失了着实可惜，他又得到一些上的消息，买活军有意要一个博馆，并发展社会科学，其中就有史学的安排——

不过此刻既然钱受之不愿意提，也就先搁了不问，只是说些别，又提到吴江戏曲促会，，“这公然又是一个新韵社了，你既来了，可不能这样放你走，非得要到云县去讲演一番不可，我还有事托了受之你来办的，可有消息了？”

钱受之笑，“你老冯的事，我焉敢不上心？已经修书着人去招揽了，这倒是个发难财的巧宗，如今姑苏、金陵的大人家，一俟开始分家，还能养小戏班的的确再不多了，光我听说，有吐的已经有十余家了，你冯老龙的戏以后还愁没人演么？——只是我也好奇，如今买地竟如此繁华不成？十几个戏班，一气也能吃得？”

这一问倒也的确不假，毕竟姑苏一带，除了家班以外，兴旺发达的戏班拢共也就那么几家，其余的无非是惨淡经营而已，如今冯犹龙开便是大包大揽、多多益善，不免让钱受之十分好奇，冯犹龙正要说明时，外老妈来报——徐拂带了杨过来叙旧了。

故人异地重逢，又是在买地这样的所在，几人自然都是慨万千，不免也是嗟叹数十年前，各自青年少的时候，钱受之问起归家院，徐拂，“自去岁以来，局面实在难以维持，不断有侍女、家逃跑，又无人相请茶围酒令，多年来的老相识，此时重逢都是满面心事，恐怕再也不能重见当年。

我自己这里，因幼年裹足，至今已无法久走，又收到老妹的书信，说是了手术之后，再穿矫正鞋则可以行走无碍，又见姑苏局势如此，将来买活军城时想必要有一番扰，便索带了儿，辞别妈妈，先行南。我这里若站住脚了，再给妹妈妈们捎信，援引她们过来。”

又，“冯先生不知，如今十里山塘也再不如从前了，便是豪客还有，可僧多粥少，那些苦命的女孩们竞相私逃，《追杀令》一发，鸨母竟不敢如何捉拿，若说再采买些人，却也怕将来买活军送去矿山，姑苏如今，好生务工田的人家也罢了，这一等三教九的人家，自己私逃的都有许多，河边行院蛛网密结，想要见到从前那满楼红袖招的盛景，只怕是再也不能了。”

冯犹龙听说了，拍掌笑，“好！好！好！这就是六的仁德了，这风月地是血修罗场，丝竹呕哑，声声都是人命，这样的地方，从此不再有了，那才是好呢！”

徐拂听说了，抿嘴一笑，赞许，钱受之哈哈一笑，也，“这是正论，谁能说不是呢？”

他是极通达的人，即便心中不以为然，可这是在买地，也不会在友人面前，当便借斟茶岔开话题，亲自给徐拂添茶，又推了一碟小糕给杨，令她也坐吃心。

徐拂这里，和冯犹龙多年未见，不免些故人状，只是昔年国的状元榜，如今多已故去，无甚好说的，徐拂问冯犹龙为何在此，冯犹龙，“我奉命要一新戏，名字就叫‘杀猪盘’，要警示如今常见的骗婚索财之举，了买地到去巡演，因这样的案，在边界最多，于是在云县考查了一番，又来许县这里采风，二位来了，倒正好为我参详其中丝弦曲，我们好好琢磨，演个品来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