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此，哪怕愿老规矩嫁人，不要求三权，但因为自己没什么嫁妆，反而要被警惕，毫无投者自可随时离去——但一旦要邢母投自家赚的钱财，那她的要求也立刻跟着变了，她要往里投钱呀，甚至可能投的钱不比男方少多少，那么她为什么不要求自己的三权呢？若不然，她岂不是亏了吗？

山丹夫和德德玛两个小孩，还在那里听官媒和邢母分说时，这中年男已经带着人，回去看招亲贴了，他本是大有学问之辈，见事光自然比旁人更加屋建瓴，此时看去，只见招贴板上密密麻麻的帖，其实总结来说，完全可以说是‘三加二’而已，林林总总，概莫能外。

这三，自然是财产、人、自由三权了，而再加的二，则是冠姓权和忠贞权，这五权之说，是朝前所未有的，这男负手看了半晌，见那三圈都是加圈，而余的 二，则依旧莫衷一是，有男要全冠姓权，又不肯设立忠贞罚款的，也有女要求全冠姓权的。

那男弯腰来，将男女两板上，底那些乏人问津的招亲贴，都看了仔细，先看男女双方的工作、年貌、格等等，再看 二的要求，也是有会于心，边逐渐浮现微笑，只是苦于边无人可以指闲聊，起正要呼人回客栈去时，忽然听到刚才那一簇鞑靼少年那里，传吵嚷声来，却是那鞑靼女童和男童争吵起来，那男童用鞑靼语大声疾呼了什么，忽然又换成汉语，嚷，“我要人权！我不要打人的媳妇儿，德德玛住手！”

那叫德德玛的女娃，却仗着自己更，不住用手拍打男童，喝，“那我也要人权，我要随时随地打丈夫的权利！”

男童要和她厮打摔跤，却似乎又舍不得上的新衣，只好立在原地，用手和她互相回屋打架，周围的鞑靼人都指而笑，并不阻止，男忖，“都说鞑靼人野，孩打架，从不阻止，甚至还互相鼓劲，如今一看，果然如此，这鞑靼女娘真是厉害，是了，她比男孩大，男孩这会儿是打不过她的。”

正看闹时，忽然听到背后一声笑，“受之，我去客栈寻你，说你不在，原来大才也看闹，是到此地来了！”

钱受之一时大喜，转笑，“老龙兄！久别重逢，神更胜从前！”

只见一个神矍铄的短发老者快步走来，招贴板前，和钱受之互相执手，过别，冯老龙正要引钱受之去茶楼时，钱受之又，“稍等，稍等，刚才我在这里遇到一个女孩儿，我疑心她养娘是我等老相识徐校书，佳人落到此，自然要加以照拂，待我等修书一封，让她带回去给她养娘看过，我们再去喝茶！”

冯老龙一听，也是动容，“徐校书也来了？”

他一说这个‘也’字，钱受之就知徐校书不是第一个来此的姑苏名伎，忙取一张便签，拿起炭笔，草草写了‘江湖路远，买地归家？’几个字，又署名吴江故人冯、虞县故人钱，让老妈送去给杨，自己则和冯老龙把臂同行，往茶楼去过别——

故人会（上）

“听说如今姑苏的茶楼,也竞相仿效武林茶楼，将戏台，又有京里来的所谓‘戏本探秘’,也是风靡一时——看来，我家原经营的那间茶楼，如今那是门前冷落鞍稀喽！来，受之,今日既然到了买活军的地界，那就喝喝买活军的茶,吃吃他们的小糕、小饼一类,再看看买地特有的新戏！”

“这自是题中应有之义——不过,这买戏我原也看过的，那《何赛巧田》，现如今凡是要引买活军的产良,都要请戏班来演几,为何呢？就是要减轻大家对于田师傅的怀疑心。”

“是了,是了，你家是虞县的田地大——”冯老龙笑着说到这里,见钱受之面黯淡,话声也不由得一顿，“怎么，受之，连你家也分家起来了？”

“何止,”钱受之也叹了气，“分家以外，有几房人家还说要凑钱买船，海避祸！还不是那追杀令闹的？江浙一带,就在买活军卧榻之畔，早几年民成风，都往买地过去，这叫人怎么不怕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