来和邻居女眷们一起针线，总是等家里的儿女回来了，再开门营生。这会儿，坊里男人的确也不多，大多都去仕事了，生活在京里的百姓不能田,若不是在京外有营生的富，自然各有职司，一早起来上工,暮方回也是正常。

虽说，如今这街坊里多数都是女眷，但调查员有木陪着，倒也无妨了，此时民间门哪有讲究什么男女大防，男女不言的？见了面寒暄过礼，有事儿了女眷也敢扯着嗓和外男吵架——再说，他们又是远来的活死人，大伙儿对他们都十分好奇，就是还没到，也都在院门旁伸脖看着这调查员的行事呢。

“在的，在的，是木呀，有话院里说？”

“没事儿，您就在这站着也行，就几句话，不碍事的。”

这调查员别看五大三，手上却是灵巧，了一支羽笔，时不时在手腕上悬挂着的墨里一沾，手里拿着一个本，随时往上写字，这知书达礼的模样就让人羡慕了，更不说材挑，浑的腱，一看就知武行上也来得，当真是文武双全。

“那一日咱们这块，可曾看到黑烟？听到响动，受到地面震动，或者空气的推动呢？是先听到，还是先被震到，还是先被空气推到的呢？”

“黑烟是看到了的，在天边逸散着，乌云一般的，响动也听到了，远远的，鞭炮一样噼里啪啦的声音，地面也震了，空气的推动是什么意思？”

照报纸上所说的不假，他们确实都是来调查南城地动的，问的问题也都是和之前一般，不过，哪怕在亲戚里已经听人真地学过一遍了，此时街坊还是要再问一遍，仿佛从调查员中亲自得到解答，能够带给他们异样的满足。

“空气的推动，就像是有一大风把你往后推去一般。”

调查员也总是这样不厌其烦地回答着，仔细地解释着，“不过，这个气浪不像是风，风会拐弯儿，这气浪被墙什么的阻隔过后，就会削弱许多，因墙承受了它的威力，你们这儿，和南城隔了一个皇城呢，房较多，所以受不到气浪倒也正常。”

不知不觉，众人都从自己院里围了过来，又有人问，“我听我亲戚说——他住至善坊那儿，你们已经去过了——我听他说，气浪也能杀人呢！”

“确实，若是在气浪的中心不远，那劲儿是不可小视的，人会被飞去——上的布料会全毁在气浪中，自己也会开绽的，因此南城那里发现的许多死者，都是不着一缕，原因便是在此了。”

这调查员便从后的背篓中，取了两个在一起的竹筒还有一个沙盘，借了些沙土放，又取一张薄薄的纸来，松松地缠绕在一木上，让木托着沙盘，又让一个半大少年举着木，放在沙盘一角，自己则将竹筒树在沙盘中央，往推动，如风箱一般，鼓风来往用劲。

便见到沙盘上的沙，如波浪一般往外鼓动，而那木上的麻纸顷刻就破损了，随后被走无痕，只有一木矗立在那里，再看木之后的沙，果然波动的痕迹便不如别那样明显。

说来，这风箱也是常见之，经调查员一演示，其中的理似乎就非常显然了，街坊中一直传的，对南城死者的猜测，现在似乎顷刻间门便化为乌有——南城的死人几乎都是没穿的，上衣也有不同程度的破损，这一在民间门是激起了许多议论的，甚至还有人往神神怪怪之去猜测，非得说那日见到有华服异人从火神庙来，走南城方向等等，似乎都认为是某上天的异兆和惩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