其折叠起来，正要去吃鹅，吃那细细的小饼，又还对王志忠笑，“也不知这岛船究竟有多大——”

话音还未落，忽觉地动山摇，房屋震颤，耳朵嗡嗡直响，人几乎都要被甩飞去，皇帝不假思索，忙是往桌底一钻，抱着桌不放，这时才听到庞然响，从远传来，一时间声势之大，让人完全无法思考，只能伏在桌和王志忠互相依偎着瑟瑟发抖，又有那些伺候的人，不是钻椅底，就是钻帷幔之中，只听得哗啦啦的声音不断响起，却是全屋的玻璃窗都被震碎了跌落来。

也不知过了多久，这大动方才逐渐止息，众人都是昏脑胀，半晌不能动弹，菜肴洒了一地，豆淋得皇帝满都是，他依旧抱着桌不敢放手，只对王志忠喊了几句什么话——王志忠自己耳朵响得厉害，听也听不清楚，只觉得两颊漉漉的，一摸全是血，知自己耳朵应该是被震损了，细看皇帝形，方才领会他的意思，一时心中也是惊讶、茫然、恐慌兼有——

皇帝是喊，“难是买活军打过来了？”

不错，难是买活军打过来了？除了他们，还有谁能整这样的动静？

救灾第一

“玻璃碎了不少！主要是玻璃幕墙那块, 这会儿很危险，过去查看的话安全帽得上——还好这几天都没开放包场！不然真能砸死人！”

“货方面损失还可以，货架倒了三两个……除此之外都还行, 咱们都是泥房，房还牢固的，我刚去看了一圈，这块已经隔了一整个皇城了，还有房被整个震倒的……西南那块现在已经恐怕是人间炼狱了！就咱们对过的房还压死人了，还好, 他们家人多，倒也不用外人怎么帮忙。”

“好端端的怎么就这样的大震了？是地动吗？”

“地理书上说的，地震有前震, 有余震, 哪有震一没完的？我看像是爆炸！”

“我来了！咱们人都没事吧！”

“噢噢, 老廖，还好你平安！小李他们几个呢？”

“也没事——团叫我们五月别去王恭厂那块买菜，都记着那！”

位于金河东北角的买活军使馆，活死人们聚在一起也正议论着刚才的大动, 和使馆门外奔走呼号的百姓们比起来，活死人们要镇定得多了——这样的大响动, 自然也是平生前所未见的, 但他们都是从买活军那里来的, 说实话, 平生未曾见过的东西, 前些年他们也见了很多。

岛船、仙画、还有最早买活军收复云县时，针对倭寇的大飞箭术，说起来, 动静的确也都不小于今日的变故，因此他们虽然惊魂未定，但却还不至于到惊慌失措的地步，只是急于确定所有人的平安。

厨房采买老廖就正在人堆里激动地诉说着自己死里逃生的经历。“说来也是命大，本来，我们一向是去南城那里买菜买的——生猪都是从南门，那里菜便宜嘛！五月里团说了以后，我们就改去东城买菜了，那一带菜农也多，只是贵些。”

“小李呢，他也是想省钱，几次想撺掇我去南城菜市，我说不行，咱们使馆有纪律，团的命令必须严格执行。就今早，我们还角来着，小李闷闷不乐，直说这个月菜钱都多抛废了十几两去——让我们去南城看看行市，我们正商议着呢，就听到一声大响，连东城的房都跟着摇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