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个黑的鬼朱利安，对他前主人的问候！

兵们已经听说了朱利安的故事，毫无疑问，黑天使用自由人的份蛊惑了他们，现在，这歪风邪气已经在黑人之中散播了开来，他们一从可依靠的帮手，计算中的战力，变成了心怀叵测的敌人！

弗朗机人的削弱，立刻增了买活军，他们失去了原本就不充裕的筹码——但这还不算是最坏的事！

“喂，胡安，胡安！”

伴随着刺耳的嗡嗡声，黑天使在总督府窗外的园中降了来，他发刺耳的大笑，挑衅着书房中的总督，“到窗边来——我告诉你一个秘密。”

总督当然不会到窗边来了，他力图保持自己的尊严，依旧专注地撰写着自己的日记，黑天使们，绝对是智慧生灵，虽然没有睛，但他们可以看见，他们不是神神叨叨地飞来散布‘福音’随后飞走，他们可以认人，可以和人对话——

“审判的日就要来了，胡安。”黑天使用颤抖的声音说着，随后在嘎嘎大笑中，它的翅膀转动得更快了，飞向天空，飞去了大仑山方向——那里是华人聚居地，是涧的方向。

总督终于走到窗边上，心事重重地望着黑天使的去向——涧，这才是最坏的事，那些华人，黑天使对他们来说算是什么呢？那些华人会不会成为弗朗机人真正的心腹大患——

“胡安，你终于到窗边来了——我在看着你哦！”

远去的黑天使突然又传了响亮的笑声，它似乎不必回也能看见总督面上的忧愁，看见他被吓得跌坐在地的狼狈，他继续往上飞去，掠过了忧愁、恐惧、惊慌的弗朗机人的凝视，他哼起了一支弗朗机儿歌。

“如果到幸福你就拍拍手——啪啪！如果到幸福你就拍拍手——啪啪！如果到幸福你就快些拍拍手呀！孩们——审判日上就要来啦！哈、哈！”

华人健忘？

“皇天在上！”

“——皇天在上！”

“后土在！”

“——后土在！”

涧城里有一座校场, 当黑天使飞来的时候，校场正非常的闹，人们编列成队伍, 排列在校场之中, 正随着校场检阅台上, 那手持铁喇叭的唱礼官一起祭拜天妃娘娘，“天妃娘娘尊驾在船！”

“尊驾在船！”

“保佑我等平平安安，福寿万年, 战无不胜, 如有神助！”

“战无不胜, 如有神助！”

亢奋的喊声传遍了整座城池, “天妃在船！天使在上！护佑我等, 战无不胜！”

在校场之外, 延绵的街中一样闹非凡，家家都敞开了自己的院门，每一间厨房里都传了饭香，包着，穿着吊脚和草鞋的妇女们在院里满脸严肃的走动着, 晾晒着雪白的纱布，传递着度的烈酒，男人们则在耐心的磨着自己的砍刀，整座涧城都在为即将到来的战争准备, 而且，他们的士气很涨，和外仓皇凌的弗朗机军队不同，涧的华商们一个个兴奋得发抖，他们完全放了自己原本的职业, 尽量战士这个份角之中，彼此不断地确认着自己所属的小队，“我们什么时候练？明日上午吗？还是午？”

涧——这个音其实就是闽南语发音的a，吕宋人把华人聚居地称呼为涧，是因为来自闽地的移民们试图用a来介绍自己，吕宋的涧城，可能就是全世界最早的a town——这座城中之城经过百余年的建设，已经初形，他可以说是和尼勒城一起建设起来的，谁也不比谁年轻。尼勒城因为得到了弗朗机人的看中，这才从港湾边的小集市慢慢地发展到了今天的规模，而华人几乎是和弗朗机人们前后脚来到了这里，尼勒城里的教堂、房屋和路，浸透了黑与土人的血泪，而华人们则在一边，贡献着他们的技艺和商品，一一，蚂蚁搬家一般地建设起了属于自己的涧城。

这座城中城已经换过一批主人了，二十年前，吕宋排华大屠杀，万余名华人死于非命，只有数百人逃脱，又有数百人藏匿在弗朗机雇主家中，躲过了搜捕，血染红了黄土路，让它们变成了烂的泥沼，踩一脚去，带的是恶臭的污泥，当时弗朗机人甚至不愿自己来这样的污糟地方抢掠，他们采取最有效的办法——让黑人和本地的土人来这里搜索，等到他们返回之后，再鞭打他们，促他们窝藏的钱财，如果有，那就最好，如果没有那就白挨一顿鞭。

丰厚的白银回到了弗朗机人的腰包中，涧城被遗忘在了城中一角，连土人们都不太愿意接近这座鬼城，只有侥幸留了一命的华人们沉默地搬回了这里，他们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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