相同, 在最前的旗舰上，众人都谨遵统领之令，无令不敢船。

但后的商船就不同了, 有些商如发财号杨老大，他们是第一次来南洋，自然谨慎小心, 唯命是从, 半不敢冒犯买活军的规矩，可还有些闽地的船只, 仗着自己从前也偶尔来过占城, 在本地又有亲戚, 又或者是在船上呆得实在憋闷了, 想要城走走, 便和过来兜售淡、菜蔬的小舢板上的本地华人商量, 偷偷的爬梯, 搭乘小舢板到岸上去，自己再走上一刻钟，只要避过了正对着码的通路，在黄土路两边的椰林中走一段，料旗舰也是发觉不了的。

少年庄，便是被朋友怂恿得心动了，想要提前船城看看的一员，这其实也是因为他们船上条件确实不好——庄是受雇于这艘船的船东，为不识字的船上课，兼写文书，船东既然是商，船上为了省钱，吃得肯定简略，买活军也不会着他们去买罐，只是一味的吃菜，喝一日比一日不新鲜的，还是庄在每日报告里向上反应，旗舰才派人来呵斥船东，迫他们买了淡酒来饮用。

如此近一个月的航程来，庄是瘦了一大圈，满嘴的都是燎泡，嘴起，面苍白，觉人都有些恍惚了，他实在是很迫切地想到岸上走走，喝杯——若是有茶就更好了，再狠狠地吃些鲜蔬，庄此生都不想再吃咸鱼了！

若不是签了契约，他简直想停在占城港，等船只回时再跟着回云县去，此生再不乘海船远航——那份颠簸，那份担惊受怕，那份忍饥挨饿，还有那份脏臭，那人与人簇拥着歇息在狭窄屋舍，第二日起来又是这些面孔的觉，是最让人烦扰的，真不是人能吃的苦！

不过，到底是少年人，心不定，这会儿在港一靠岸，只看着那海边的椰林风光，望着舢板上的张张笑脸，他就又觉得自己可以了，因在会安时，本地华人态度不好，对买活军十分冷淡，后来所有舰队成员都回到船上，只留兵丁吏目们和本地人‘’，随后也被限制离舰，又匆匆启航，庄本人连城都没，遗憾，因此这一回，他那事的朋友只是稍微一怂恿，庄便忖度，‘如今满船人几乎都跑城去了，连船东都去了，除了账房以外，船上也不剩几个手，谁知明日会不会又打起来，我且随他去见识个半日再回船上，料也耽误不了什么事’。

便回到自己房间里，打开上锁的小钱箱，取了一串钱放在怀里，仔细捆扎好了——这还是发前买活军组织，特意为他们兑换的，买活军境现在多用钞票，但南洋各国还是更相信朝的铜钱，实际上他们自己多没有铸币的能力，大额易，或是以易，或是割金银铤、锭，日常易甚至还有用布匹货币的，华夏的钱币在本地已是相当吃香的通货。

“还是钞票好……这铜钱真沉！”

撅着往爬时，庄忍不住就说了一句，一吊钱是一千文，足足有七八斤重，挂在腰间都觉直不起腰来了，他也是年轻没有经验，能摸得着钱时，买活军那里都用钞票了，便不像是别的船员，将一吊钱分成了小串，百文、二百文的，便很方便，庄拿了一吊钱便到钱箱里，细绳都没多预备几，在船上时也不记得自己搓一搓分着装了，如今只好一整吊挎在外衫里，这样他外衣就轻易不能脱了，还好太落山后，海风起来，天气凉了许多，不然这又是一的大汗。

“其实你带个二三十文在上就足够！又不贩货，带那么多什么！”

到船上之后，他朋友就用临城县的土话埋怨他——他们都是临城的老乡，连船东也是娶了临城县的姑娘，庄也是因此才得了这份工作，门在外，同乡之间互为依靠非常自然，总是要打断骨连着，彼此间才会有一份信任，否则庄虽然很想南洋游历，但也不敢轻易就上了陌生人的船，若是被当猪仔卖了，那该去何申冤呢？

“你们不是闽南人啊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