六的神仙手段了！叫人想说谎都难，那宋三只怕更是尝遍了这般的滋味，完全如数代，连那丑事都不敢隐瞒，只怕也是因此了。”

韩官人，“这宋三虽然是罪有应得，但这样的手段未免也太过神乎其神了，这是姑爷的确有这样的事，倘确实没有，那又该如何呢？岂不又是屈打成招了吗？”

任二郎又忙解释：倒并非如此，当时他招供之后，还被反复多次询问了当天说话的时间，彼此的衣着，在场的人员等等，这一切都是要和其余人的供对上的，倘若合不上的地方有许多，审讯便不能结束。因此所谓‘抗拒从严，回家过年’的法，在这里并不适用，若是一味否认到底，和其余人的供差异太大，毫无疑问那就是抗拒审讯，自然要从重理，现在不得来，还不好说呢！

这一番解释来，韩老官人也是火气尽去，叫他起坐说话，因叹，“此后，你可知厉害了？有些事，发作不在当时，不在，在若时日之后！你听那宋三卖自家权柄，也是，便随意请托了几句，自以为无伤大雅——殊不知其中的厉害！百姓写来的检举信，那是国家公文，岂能有意损毁的？以买活军律法的严厉，他怕是没个好结果！当日你们聚会时，只顾着羡慕他，却如何没想到这一层去？买活军都城四年了，还当自己活在朝呢？”

见任二郎面上变，羞惭低，韩老官人方才气平了些，呷了一茶，摆手，“罢、罢、罢！这也算是你的运，你这，不能明晰变化，对局势茫然无知，秉中尚还有一轻浮之气，不晓得了官场，便要谨慎小心，万般祸事都从的理！你好在这一开始就吃了亏，从此绝迹仕途，倒也不错，若是真和那宋三混去，将来事发时，只怕就不是革职而已，阖家都要受你的牵连，被送往矿山去挖煤了！”

任二郎对于此事，虽说不敢不服衙门的置，但心中也自然觉得是自家太倒霉了，一句话便被革职，实在是时运不济，听了韩老官人此言，只默默低吃茶不语，他大舅便说，“二郎，不是你丈人倚老卖老，你瞧着我们这些时日以来，哪还敢和亲戚们时常走动聚的？尤其是那些衙门了吏目的亲人，平时恨不得关上门来过日，总不与外往来。吏目的友广泛，日日饮宴，难是什么好事？薪虽多，也禁不住这样吃用，钱用完了，要去哪里踅摸？”

一句话说得任二郎又红了脸，他老丈人咳嗽了一声，接，“便且不说这些，明人都看得来，买活军最不喜宗族二字，你瞧你那本家宋玉亭，可还有和你们来往的？当日拿教材，吩咐你们考吏目，一个是仁至义尽，最后尽一份心意，一个也是为了他自己积分所用！你们这些吏目，本是宗族，又多有世，人世故错综复杂，又有许多考衙门了底层吏目，还有经商的、开肆的……联络起来俨然就是一力量，正是买活军最忌讳的本地大族！”

“今日此案，若不是宋三姓宋，只怕还未必办得这么大呢！你睁仔细瞧瞧，此案的结果，必定是从重从严，要将本地世族的力量，从要岗位上都逐渐清退去，从前说朝中有人好官，此后，只怕是未必，越是本地的大族，仕途上反而越是艰难，今日之事以前，还能亲民的吏目，今日之事以后，除却一二实在优秀的，很可能都要陆续调任，去些无关要的后勤了！”

任家虽然不比宋家，但在本地族人也是众多，任二郎听老丈人这样一说，冷汗不由潺潺而落——细数来，他是大族，还和许多大宗族来的朋友如宋三等往还密切，岂不就是买活军的中钉了？哪怕最后不被开革，只怕这吏目也是没得前途的。

再想想族中许多亲人的法：只低调事读书，还有许多考泉州，去异地的专门学校读书安家，不再返回。任二郎以往自以为他们是本事不足，在泉州立不足才只能远走，此时方才知，原来短视愚钝的人是自己才对，不能顺势而为，反而逆风而动却依旧沾沾自喜，这轻佻心态，如今看来实在令人汗颜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