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狼似虎的军人手里，到时候连死都是奢求。除此以外，她们也没有自己的财产，没有男亲人的庇护，被俘虏的女人只能沦为隶，安娜知隶女人过的都是什么样的日。

“丽雅昨天已经取得了自由民的份，”三小的双闪闪发亮，“已经在于营那里获得了许可——条件很简单，只要手里没有沾过华人的血，通过扫盲班的考试，自愿放弃对移鼠教的信仰，不再自行回去欧罗，遵从六的理，就能像自由民一样获得报酬，拥有自己的财产。”

这些条件并不苛刻，这帮洋番妇女基本没有杀人的机会，她们也不会在日常生活中鞭打华人雇工，扫盲班的考试是比较困难的，因为她们中许多人原本不认识拉丁字母，也不会说汉语，但是，二小和三小至少是认得拉丁字母的，有了拼音的帮助，她们学汉语的速度并不慢，至少这不是遥不可及的梦想。

不再回去欧罗，也不是什么问题，本来就是想留在壕镜，才想成为自由民，这一番话里唯独让人难以接受的就是放弃对移鼠教的信仰，这对二小来说是难以想象的事，她睁大，惶惑地说，“可是……可是如果不信仰主，我们信仰谁呢？丽雅也放弃了信仰吗？她可是——”

她可是个名虔诚的修女啊！

对于改换信仰的疑虑要比改换门更多，两个女孩对丽雅修女更换国籍的想法是没有意见的，并不认为她背叛了谁，领民的忠心只向着领主，但是移鼠教的僧侣和尼姑是在领地之外的，照理来说，只要维持了对主的信仰，他们什么都不算是背叛。

这个时代，欧罗人对国家的观念也非常的浅淡，国家、政权的变迁是贵族的专属，而贵族更忠于自己的家族荣誉，对于国家，他们并不执着，譬如加路也家族，他们没有太多迟疑便承认了西班牙方面的统治，因为这是皇室之间的事，只要国王依旧和加路也家族保持亲，他们不反来自异国的王室。

但是，更换信仰，带来的反响要比更换国王大得多，更换国王未必会引发战争，更换信仰则一定会——不过，同时，信仰又是可以有条件地更换的，除了那些狂信徒之外，信仰更像是一人群对统治者的呼声集合，譬如说，移鼠教的几派，并非是毫无理由地发展起来的，很可能它来自于大贵族、大主教勾结而成的利益团，和新兴利益团的龃龉，新的阶层不愿意和仇人信仰一个派，便生了新派的产生。

王室成员、执政者对于派的选择，也是一政治上的表态，一切只看他们需要团结哪个阶层。宗教派更像是政治利益的集合，因此，贵族们对于信仰的选择也充满了政治的智慧，三小在这一步上，还比别人跨得更远了一些，“我看不我们回到里斯本还有什么未来，，我们都知大哥的，那个吝啬鬼不会留什么遗产给我们的。”

“我敢说，他正等着我们回到里斯本之后，给我们罗织各罪名，然后把我们送到山的修院里，一直幽禁到死呢！只有我们这些壕镜回来的人都死了，他才能安心睡觉，不必担忧父亲死亡的真相传，危害了家族的声誉。”

二小无法反驳三小的话，这正是她最大的忧虑，也是她视死如归的原因，从壕镜陷落的那一刻起，她们的人生就算是毁了，二小想不别的办法，在欧罗，社会地位的提升异常艰难，但坠落则发生得飞快，几乎没有再爬起来的机会，她最好的结果也只是嫁给俗的商人，沦为沙龙中的际——如果她的大哥为了家族荣誉着想，还可能将她们直接毒杀，免得她们毁坏了家族的名声，妨碍了自己女们的婚。

三小和丽雅的话，带来了一丝新的希望，留在壕镜，当然，她们依旧一无所有，但是，买活军——虽然是黑发、褐肤的人（有些传教士把华人也看白人，但是她们见到的大多数华人肤都很褐），可她们的医生会为了一个可怜的束腰女孩削一竹腰靠，并且要去设计一腰撑，让她们以后也能享有走动的自由。